你忘了?有一年快過年的時候,我想吃杏糖,你跑了好幾家店才給我找來,我心疼你下了雪還出去,跑出去找你,結果在門口的雪坡上摔了一跤,是你背著我回家的?!?/p>
盛文鑫腦中逐漸浮現出當時的畫面,他背著一個女人,背上的女人說:“你傻不傻?明天再吃不是一樣的嗎?”
然后他笑著溫柔地回答:“那不一樣,萬一你明天就沒這么想吃了呢?我必須得讓你在最想吃的時候吃到?!?/p>
說完背上的人輕輕在他臉側親了親,那柔軟濕潤的唇,還帶著絲絲的杏糖甜,好像一直甜到了他心里。
他頭劇烈地疼起來,想努力地看到背后人的容貌,聽清她的聲音,卻怎么都做不到。
宋娟看盛文鑫面色痛苦,生怕他現在就想起什么來,過去扶住盛文鑫,“你現在難受就不要想了,反正我們現在團聚了,以后有的是時間相處,過去的都不重要了。”
說著她回頭和宋四萬、郭美云對了個眼神,這兩人也沒想到盛文鑫會突然出現,剛從震驚了緩過神來。
明白過來宋娟對他們使眼色的意思,他們也上前勸說盛文鑫,“就是你們小兩口以后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強?!?/p>
盛文鑫頭很疼,暈暈乎乎的也沒聽進去太多,就被宋娟這一個家子帶到了招待所,開了兩間房間。
登記完信息之后,工作人員拿出兩把鑰匙,“二十塊錢,退房的時候多退少補。”
“多少?二十?!”宋四萬今天錢花得真的夠多了,就這么兩間房又要二十。
“爸!”宋娟趕緊打斷宋四萬,但當著盛文鑫的面不好說別的話,只能委婉地勸道:“文鑫身體還不是很舒服呢,咱們先把房開了,等回去之后文鑫會把錢還給你的?!?/p>
宋四萬一下子就聽懂了,現在籠絡住失憶的盛文鑫才是正事,等盛文鑫站在他們這邊,忘了宋瑤那個小賤人了,錢還不是他的了。
交了錢,開了房間,宋娟把盛文鑫留在隔壁休息,到宋四萬和郭美云的房間商量,“咱們先在這住幾天吧,我得在盛文鑫身上好好下點功夫。”
說著看向宋四萬,“爸,你們剛賣了房,那么多錢呢,稍微大方一點,給盛文鑫花一點他才能覺得我們好。
你知不知道,盛文鑫一個月的工資雜七雜八的就有三百塊。這還不算節假日的補貼之類的東西,有好多你看不見的好處。
他現在失憶了,等以后我稍微哄哄他,還不是我說什么他就干什么,這些錢和東西不都是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p>
郭美云連忙在旁邊點頭,“就是,這錢在咱們手里是死錢,花在小娟身上,讓她把盛文鑫媳婦的位置坐穩了,那還不是錢滾錢?!?/p>
宋四萬低著頭想了想,盛文鑫之前對宋瑤就很大方,每個月幾乎把所有的工資寄回來給宋瑤不說,當年電視機剛出來的時候,盛文鑫就弄了一張電視機票回來,她家成了當地第一家有電視機的人家。
只可惜宋瑤當時雖然對他們不設防,卻把盛文鑫的工資和東西守得很緊,說什么這都是盛文鑫在部隊上的血汗錢,不能亂花,錢和好東西就在眼前,卻是只能看不能吃,惹得人心癢癢。
當初也是因為這個,郭美云和宋娟提出搶占宋瑤軍屬身份的事,他才一口同意。想到這些,宋四萬最后拍板,“成,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就給他花點錢?!?/p>
宋四萬說完就拿著盆和毛巾去了外面的衛生間,天氣太熱身上又是灰又是汗,他想去擦擦,趁著房里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郭美云給宋娟出主意,“你別光說你爸,你也得主動一點?!?/p>
宋娟不以為意,“我還能不知道主動點嗎?”
郭美云使勁點了點宋娟的額頭,壓低聲音道:“我的意思是,你和盛文鑫早點生米煮成熟飯,懂不懂?到時候就算他恢復記憶,也得對你負責。”
郭美云說著得意的笑著,“而且我了解宋瑤那個小賤人,平時看著不愛說話,溫溫柔柔的,其實主意大著呢。
她要是知道你兩生米煮成熟飯了,不管因為什么原因,也不會再和盛文鑫在一起了,說不定還會離婚?!?/p>
宋娟一想能惡心到宋瑤,又能壓宋瑤一頭,而且盛文鑫那身材那臉,真的睡到她也絕對不吃虧。
想到這里宋娟臉都紅了,羞澀地低下頭,無聲地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宋四萬就拿著東西回來了,面上全是煩躁和氣憤,“這什么破地方?城里都沒接水龍頭?我想洗把臉都沒地方洗。”
郭美云這些年也算是養尊處優,一聽這話炸了毛,“沒水?我坐了一路的車,身上全是沾的煙味和汗,還想著洗個澡呢,沒水怎么辦?”
宋四萬和郭美云都齊齊地看向宋娟,“你信里不是說在這邊享福,生活得快活得很嗎?怎么連個水管都沒有?”
宋娟死鴨子嘴硬,“那怎么了?誰說沒水生活的就不快樂了?”其實她這兩天都快因為水的問題煩死了。
本來有趙晨每天早上給她打水,但現在趙晨受傷了,就只能她自己苦兮兮地每天起個大早去打水。
宋娟被兩人絮叨得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你們適應適應就好了,下午咱們可以去澡堂子里洗澡,你們就將就一晚上?!?/p>
說完一陣風似的溜走了。
到了盛文鑫在的房間門口,宋娟才發現自己沒帶鑰匙,于是敲了敲門。
盛文鑫現在明顯已經緩了過來,很快就來給宋娟開了門,打開之后看門口只有宋娟一個人,目光里有幾分防備,“你怎么來了?”
宋娟被問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厚著厚著臉皮往盛文鑫身邊湊,“咱倆是夫妻,不得睡一個房間?還問我怎么來了?”
盛文鑫輕輕地往后躲開了宋娟的觸碰,禮貌客氣地道:“不好意思,我還不太適應。”
這時候的房間都是標準間,房間里一左一右兩張床,中間放著個小桌子。宋娟故意坐在盛文鑫剛才躺過的床上。
盛文鑫就到宋娟對面的床上坐下,盡量和宋娟拉開距離。
他其實已經差不多相信了宋娟的話,畢竟宋娟給他描述的那些兩人之間發生的事,他腦中都有零星的畫面閃過。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有些抵觸這個人,盛文鑫把這種情緒歸結于自己失憶,不太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