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依極力演出一副好妹妹的模樣,宋瑤只覺得心里犯惡心。但明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給她遞了蜜餞。
在這部隊大院里,能夠拿到蜜餞這種物資,足以證明宋瑤的地位。
顧依心中嫉妒,但還是楚楚可憐地接過了蜜餞和湯藥碗,同時依舊不忘喊傷疼。
“姐姐不回答,那肯定是還在生我的氣了,嘶啊…這后背的傷可真疼,宋娟當時肯定是想置姐姐你于死地的…還好這刀沒有捅到姐姐…”
宋瑤當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不過是假裝無意地提起剛剛那番“見義勇為”罷了,同時也得提一嘴姐妹情深。
“妹妹怎會這樣誤解我?我只是想讓你快些喝了湯藥,這樣傷口才能好得更快?!?/p>
她啟動了【一鍵治療】,顧依這后腰的傷應該已無大礙,這才有精力繼續跟她玩心機。
顧依擰著眉,扶著依然有些滾燙的碗身,將顏色漆黑的湯藥一飲而盡,抹了一把嘴,將珍貴的蜜餞扔進嘴里。
這蜜餞味香而甜,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哼,宋瑤還真是好本事,居然還能弄到這樣好的東西。
她心中憤懣,但還是一臉討好地將碗遞了回去。
“姐姐真是醫術高明,我才剛剛喝下,就已經覺得好多了。只是這湯藥里…我嘗出了有川芎,那天我去問過藥材倉庫管事,他說最近部隊營里已經沒有存貨了,姐姐怎么還能弄到?”
川芎行氣活血,是治療刀傷的好藥材,宋瑤在空間里常備了一些,這次也是救人要緊,直接拿出來熬藥了。
至于倉庫管事那邊,宋瑤倒不覺得是什么太難的事。剛才就已經叫周元偷偷潛入庫房,補足了少量的川芎作為庫存,讓部隊不至于斷貨,同時也及時改動了入庫記錄,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妹妹不過才剛剛醒來,有功夫擔心藥材庫房,不如再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身體?!?/p>
宋瑤淡淡道。
只是這話讓顧依聽了去,卻是在掩飾了。顧依心中竊喜,她早知道自己必定會受傷,這才提前問了倉庫管事,當時還有幾個雜工在場,能夠作證川芎的確已經消耗完了。
“啊?姐姐,這可不是什么小事,大家都知道姐姐你在部隊營里的地位,你可不能做出監守自盜的事啊,姐姐肯定是為了救我,這才拿出了偷偷私藏的川芎,是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顧依明顯將聲音拔高了一些,這下肯定能讓在外面守著的顧飛白聽到了。
得知兩個女兒被刺,一個還受了重傷,顧飛白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宋瑤見到父親,有些微怔。
“父親,您來了。”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瑤瑤,你沒事吧?聽說宋娟殺紅了眼,我這才著急趕來……”
顧飛白眉宇微微蹙起,歲月已在他的臉上染上痕跡,但面容線條依舊俊朗。此時此刻,他眼中對宋瑤的關切之意自是掩蓋不了分毫。
現在在他的心中,和宋瑤已然不再是最初的疏離了。
“爸!”
就在顧飛白還想多說些什么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自房間內傳來。正是面容憔悴的顧依。
“依依,你沒事吧?剛剛宋瑤說你不能被打擾,我這才沒有能進來看你,你說誰監守自盜?這么大的事可不能亂說啊。你姐姐可是剛剛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p>
偌大的房間里散發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嗆得顧飛白連著咳嗽了幾聲,他輕輕拍了拍宋瑤的手背,而后來到顧依床邊坐下了。
大抵是這么多年來習慣了,顧飛白和小女兒說話的語氣里,總是帶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輕柔。
二人父女情深,顧依似乎也享受慣了父親為她操勞各事,對她事事體貼入微。這一幕落在宋瑤眼中,自是覺得自己多少才是那個局外人了。
這不,向來警醒的她,這才堪堪發現顧飛白身后悄悄跟了一個看著很是面生的人。只見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看向宋瑤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思量,像是在暗自醞釀著什么。
“爸爸,你千萬別怪姐姐,姐姐在部隊營里位高權重,她不過是為了家人偷偷藏了一些藥材罷了,隊里不會責怪她的…咳咳,這事兒只有我們家里人知道就好了,別告訴其他人…”
這話語中的“其他人”是誰,當下已經不言而喻了。
顧依明明是故意的,但正直如顧飛白,似乎完全沒料到這一層,只是以一個仁厚的父親的角度,細心地給她擰了毛巾擦著臉。
熱毛巾敷臉還真是有效,讓顧依那心懷鬼胎的狡詐面容上也多了幾分天真無邪的紅意。
“從小到大,爸爸您都一直習慣照顧我,我享受了您這么多的好意,姐姐卻沒能從您這得到很多…我真是于心有愧?!?/p>
顧依說著往顧飛白的身旁看,剛才那跟在顧飛白身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看來是已經出去亂嚼舌根了。
這人宋瑤也許不認識,但她認識,他在營里可是造謠的一把好手。
他也最擅長躲在各種流言的背后,完美地隱藏自己的行跡,神不知鬼不覺地搬弄是非。
這個人能在這個時候出現,自然也多虧了顧正誠。這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不一會兒,房間外就已經圍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紀檢部門的新任干事肖程。跟在肖程身后那浩浩蕩蕩的人馬也都清一色帶了紅袖章。一看就是來勢洶洶。
“宋瑤,現在有人舉報你私自動用公用庫房資產,人證物證俱全,你現在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肖程現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迫不及待地想要做成一些事來給自己樹立威信,眼下拿宋瑤開刀,肯定也是在為了前程鋪路,畢竟在他看來,顧飛白跟自已的養子養女才是最有感情的。
如此局面當前,顧依卻展開雙臂攔在了宋瑤的跟前。床榻上她那孱弱的身軀擋住了宋瑤的上半身,顯得那么的悲壯有力。
“大隊長不要怪罪我姐姐,她也只是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您要是真的要怪罪,就治我的罪吧!咳咳…”
聽到這兒,顧飛白第一個坐不住了。
“肖同志,我的兩個女兒都是無辜的…”
顧飛白不怒自威,肖程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繼續觀察。
肖程這邊的人一唱一和的,明明只是一個還未證實到位的舉報,卻好像將宋瑤的罪名板上釘釘了。由始至終,似乎都沒有人想要聽取宋瑤本人的說辭。她已經是眾矢之的了。
“大隊長!大隊長!盛軍官帶著藥材庫房管事往這邊趕來了!”
就在肖程要下達下一步指令時,身旁的副官大聲匯報道。
盛文鑫…來了?
這會兒的顧依正等著看好戲,遙遙地看到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朝這里走近了,她心中更是嫉妒得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