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廣場上瞬間一片死寂。
那句“額外增設一場試煉”,猶如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所有人心神一顫,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臺之上,投向那位神色冷峻的主考萬劍塵。
他立于高處,衣袍微拂,目光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青陽宗這邊,周長老臉色瞬間驟變,幾乎是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拱手急聲道:
“萬長老!我青陽宗弟子竭力奮戰,從未退縮,此次試煉已是全力以赴!若再加試,只怕……”
“住口。”
他話還沒說完,萬劍塵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響起。
“此地乃我正道聯盟試煉,一切規矩便是我正道聯盟說了算,你若有異,退出便是!”
“這...”
周長老面色一白,話音戛然而止。
胸口的怒意與委屈翻涌,卻終究被那股威壓壓得生生咽了回去。
剛剛便是這句話,壓得羅道遠動彈不得,如今依舊是這番話,落在周長老耳中,卻更似千斤巨石,將他心頭的那點不甘徹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氣,拳頭暗暗握緊,半晌才拱手低聲道:
“是……老朽失言?!?/p>
廣場上,空氣凝滯得幾乎要凍結。
青陽宗弟子面面相覷,心頭涌起許多不安。
原本的勝利喜悅還未散盡,便又被這突如其來的“額外試煉”壓得喘不過氣來。
趙芷柔微微皺眉,目光緊緊盯著高臺上的萬劍塵,唇瓣微動,卻終究什么也沒說。
符青卻依舊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掠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冷光。
而就在眾人屏息以待之際,萬劍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震徹全場:
“青陽宗雖為此屆第一,但弟子修為普遍偏低,戰力不均。為免外界質疑,特設加試一場——‘擂臺試’。”
“擂臺試?”
廣場上立刻傳出陣陣低語。
“沒聽說過啊……這是哪門試煉?”
“擂臺?莫非要單獨對戰?”
“青陽宗這下怕是要慘了,他們可沒有金丹坐鎮啊?!?/p>
萬劍塵抬手一壓,喧嘩聲頓時歸于寂靜。
“此‘擂臺試’,并非群戰,而是以打擂的方式進行——”
萬劍塵語聲清朗,回蕩在整個廣場之上,字字如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我將選定一位擂主,然后由青陽宗門人逐一登臺挑戰,不論身份,不論修為,只要能在三場之內勝之,我便代替正道聯盟承認你青陽宗為此次試煉第一,若不然,便是不夠資格?!?/p>
說到此處,他微頓片刻,似在斟酌。
四周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半晌,他抬眸,淡淡開口:
“至于守擂之人——”
他語氣微緩,目光掃過人群,在落星城與紫微山的席位間略作停留,最后定在那張神色陰沉、殺氣未消的面孔上。
“——便由紫微山的羅道遠,出戰。”
轟——!
這一刻,廣場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羅道遠?!金丹修士!?”
“這是……以一宗長老對一宗弟子?!”
“雖說不論身份,但青陽宗帶隊那位,據說是位丹修,怕不是個能打的!”
“這不是必輸的局嗎?”
震驚、恐懼、憤怒、快意……各種情緒在眾人之間瘋狂蔓延。
羅道遠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僵住,隨即眼底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萬長老此意……是讓我親自出手,與一群筑基弟子交戰?”
“不錯,你可愿意?”萬劍塵淡淡道。
羅道遠瞇起雙眼,唇角微微揚起,笑意冷冽如刀。
“呵……既是萬長老之令,我又豈敢不從?”
他說著,緩緩邁出一步。
那一刻,腳下靈力涌動,地面寸寸皸裂,似有低沉的轟鳴在地底回蕩。
“只是……”
他抬眼,神色中透出幾分玩味,“老夫若不慎出手重了,怕是這些青陽宗的弟子承受不起啊?!?/p>
此言一出,青陽宗眾人面色皆變。
商曉禾更是俏臉一寒,幾乎要出聲喝斥,卻被周長老輕輕抬手攔下。
符青神情淡然,目光卻如靜水般深沉。
萬劍塵沒有立刻回應,沉默片刻,才淡淡道:
“擂道試,生死自負。若不敢戰,可自行棄權?!?/p>
四周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生死自負?!”
“那不就是生死擂了嗎?!”
“正道聯盟什么時候有過這種規矩——這不是在逼青陽宗赴死嗎!”
但萬劍塵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此戰,正道為證,不得退縮,不得干預。擂道開立,一切生死,由天命定?!?/p>
“是!”羅道遠雙手一拱,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狂喜。
他轉身走向廣場中央,靈力驟然一震,漫天黃土翻騰,如同一尊沉睡的山岳蘇醒。
轟——!
下一刻,大地劇烈震顫,一座由靈力凝聚而成的石質擂臺拔地而起,足有十丈之高,巍然如山,靈光繚繞。
羅道遠負手立于擂臺之上,黑袍獵獵,氣勢如淵。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青陽宗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青陽宗——”
他緩緩開口,聲音透著冷意,“你們哪位,愿先上來讓我領教一番?”
話落,場上眾人目光一下子全部落了過來,青陽宗眾人神色一陣復雜,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拳頭,靈氣波動卻又遲遲不敢踏出一步。
畢竟,羅道遠可不是尋常對手——金丹境修士,隔著一個大境界的壓制!
周長老臉色發白,眼神閃爍,想開口阻止,卻被那“生死自負”四字生生噎住。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來。”
聲音不高,卻如一縷雷光劃破沉寂。
眾人目光齊齊投去,只見趙芷柔緩步走出人群,白衣勝雪,神情寧定如水,眸光卻映著冷星般的光。
“趙芷柔……”周長老心頭一震,臉色驟變,幾乎失聲道:“不——”
然而他話未出口,趙芷柔輕輕一禮,神情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
“弟子身為青陽宗人,若此時退縮,便辱了宗門之名。”
“宗門之名要不得命來護!”周長老怒喝,袖袍鼓蕩。
趙芷柔卻只是搖頭,語氣淡然:“弟子若連生死之境都不敢踏入,又談何問劍大道?”
那一瞬,周長老心頭一顫,竟生不出再攔的力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在趙芷柔身前。
她回首,只見符青靜靜立于一側,微微皺眉,問道:“師弟也要l攔我?”
符青微微一笑,卻是沒有回話,抬手一揮,一枚青色符箓懸浮而起,輕輕落入她掌中。
趙芷柔凝視他片刻,輕輕點頭。
下一刻,腳下靈光一閃,身影已輕盈躍上擂臺。
她纖手一翻,一柄血色長劍在掌心凝現,劍身微顫間,幽光流轉,殺意如潮。
嗡——
劍鳴似龍,劍意沖霄,環繞周身不散,衣袂飛揚間,竟有一股無畏之意直沖九霄。
她執劍而立,微微拱手,聲音清冷卻堅定:
“青陽宗趙芷柔,持血靈劍上臺——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