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明沉以需要靜養”和“穩定情緒”為由,限制了與明曦見面的次數。
這對于占有欲爆棚的獸人而言,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的折磨。
堆積的狂躁與不安,只能通過最原始的肉搏來發泄。
“砰!”
萊恩那砂鍋大的拳頭,與雷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虎爪,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氣流激蕩,塵土飛揚。
“你他媽的就這點力氣?”
雷咧開嘴,露出尖銳的虎牙,橙黃色的虎瞳里滿是挑釁的兇光。
“軟腳貓!怪不得曦曦會被那幾個小白臉勾走!”
“閉嘴!”
萊恩發出一聲暴怒的低吼,金色的及肩長發狂亂舞動,那雙威嚴的棕黃色豎瞳,瞬間縮成了危險的針芒。
“曦曦是我的雌性!永遠都是!”
他胸口那繁復的黑色獅身圖騰獸紋,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不祥的黑氣。
就在這時,亞瑟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的入口。
“萊恩閣下,雷閣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圣女殿下有令。”
兩個正在廝打的獸人,動作同時一頓。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亞瑟,眼神里充滿了警惕與不耐。
當亞瑟將“探索初代王之墓”的計劃,以及明曦“要求他們一同前往保護”的條件,全盤托出后。
訓練場上,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雷那兇狠的虎瞳,一點點瞪大,最后,化為一種不敢置信的狂喜。
“哈!老子就說!”
他一拳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幾個陰險的家伙靠不住!關鍵時候,還得靠老子!”
“曦曦要老子去保護她!她心里還是有老子的!”
這個心思單純的巨虎獸人,瞬間將之前所有的憋屈和憤怒,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像一只得到了主人召喚的大狗,興奮地直搖尾巴。
而萊恩的反應,則要復雜得多。
他的第一反應,是暴怒。
“什么狗屁陵墓?!”
他金色的眼眸里,燃燒著嫉妒的火焰。
“那群雜碎,要把我的雌性,帶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將明沉和扶風的脖子,全部擰斷。
但緊接著,當他消化了后半句話——“明曦點名要他去保護”時。
那股暴怒,又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復雜的占有欲所取代。
曦曦……在依賴他。
在他缺席的這段時間里,在他以為自己已經被取代的時候,在他內心深處被無力與恐懼折磨得快要發瘋的時候……
他的雌性,在最危險的關頭,第一個想到的,依然是他。
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他是她孩子的父親。
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初的、也是最堅固的依靠。
這個認知,像一道滾燙的暖流,瞬間撫平了他內心所有的狂躁與不安。
他那緊繃的、充滿了爆發性力量的肌肉,緩緩放松下來。
他看向亞瑟,那雙棕黃色的豎瞳里,重新恢復了屬于部落長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告訴曦曦。”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會去。”
“我會把所有敢于窺伺她的東西,無論是活的,還是死的,全部撕成碎片。”
一支由神明、七位異界騎士、圣殿騎士團長組成的、堪稱史上最豪華也最詭異的探險隊,即將向著禁忌之地出發。
出發的那天清晨,月光城的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明曦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她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白色長袍,烏黑的長發被精心編成一條垂在背后的發辮,只在耳畔留下了幾縷調皮的發絲。
她看起來,依舊是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圣模樣,只是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比平時更亮,亮得像藏著無數顆閃爍的星辰。
她的身后,是一副足以讓任何敵人望而生畏的、堪稱災難級的“雄性修羅場”畫卷。
明沉站在她的左手邊,依舊是那身雪白的襯衫和長褲,戴著金絲眼鏡和白手套,像一位即將出席高端晚宴的優雅貴公子,而不是去闖什么該死的陵墓。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仿佛已經將未來的一切,都納入了他那精密無匹的計劃之中。
明野則站在她的右手邊,一身黑色勁裝,顯得桀驁不馴。
他像一頭警惕的孤狼,銳利的銀灰色狼瞳,不斷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敢于靠近他妹妹三步之內的“野獸”。
扶風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草囊,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把閃著銀光的、鋒利的手術刀。
他看著明曦的背影,眼神狂熱而癡迷,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他親手解剖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萊恩和雷,則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將明曦的身后護得密不透風。
黃金獅王全身的肌肉都處于一種緊繃的、隨時準備爆發的狀態,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占有欲與警告,死死地鎖定著明沉和扶風的后背。
黑紋巨虎則顯得有些不耐煩,他不停地磨著自己的爪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仿佛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個什么東西來撕碎。
而在隊伍的最后,是抱著母親大腿,死活不肯松手的明施。
這頭已經成年的小獅子,用他那雙深邃的翠綠色眼眸,仇恨地瞪視著除了他母親之外的所有雄性。
他蓬松的淺金色鬃毛根根倒豎,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稚氣未脫的低吼。
“滾!都離我媽媽遠一點!”
亞瑟站在隊伍的最外圍,手緊緊地握著劍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決絕。
他看著眼前這支堪稱詭異的隊伍,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場荒誕的噩夢。
神明,惡魔,野獸,瘋子。
他們要去拯救世界?
不,他們更像是要去毀滅世界。
明曦感受著身后那一道道灼熱、偏執、充滿了占有欲的視線,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冰冷的弧度。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了星圖所標識的、那片籠罩在灰色霧氣中的、遙遠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