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如一泓秋水,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圣潔的光輝。
“站住。”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鋼鐵中擠出來的。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明野血紅的眼眸,緩緩轉(zhuǎn)動,落在了這個擋住自己去路的、身穿銀白鎧甲的男人身上。
敵人。
這個認知,簡單而清晰。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口森白的、比常人更尖銳的犬齒。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發(fā)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亞瑟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好快!
他憑借著千錘百煉的戰(zhàn)斗本能,猛地向左側(cè)橫移一步,同時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弧,斬向身側(cè)的空氣。
“鏘!”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裂開來。
明野那只覆蓋著淡淡銀芒的、如同獸爪般的手,精準地,抓住了亞瑟斬出的劍刃。
火星四濺。
那足以輕易切開鋼鐵的、附加了“圣光斬”的劍刃,竟無法在他的手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傷痕。
亞瑟蔚藍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這是何等恐怖的肉體力量。
明野血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耐。
他五指猛地發(fā)力。
“咔嚓!”
亞て騎士長劍那堅韌的劍身,竟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
亞瑟只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長劍,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怒吼一聲,體內(nèi)圣光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fā),金色的光焰從他鎧甲的縫隙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都渲染成了一尊憤怒的戰(zhàn)神。
“為圣光而戰(zhàn)!”
他放棄了長劍,左手的臂盾上,一個神圣的符文驟然亮起。
“神圣沖擊!”
一道凝實的、如同攻城錘般的金色光柱,從臂盾上轟然射出,近在咫尺地,轟向了明野的胸膛。
明野的眼中,沒有絲毫閃躲的意圖。
他松開即將崩碎的長劍,同樣一拳,裹挾著血色與銀光的狂暴能量,正面迎上了那道金色的光柱。
最純粹的神圣,與最原始的野蠻,進行了一次最直接的,零距離的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庭院。
恐怖的能量風暴,將地面上那些潔白的大理石地磚,盡數(shù)掀飛、絞碎。
亞瑟悶哼一聲,魁梧的身軀被震得連連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他胸前的鎧甲,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的凹陷。
而明野,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便穩(wěn)住了身形。
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二哥!亞瑟!住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不死不休的時刻,一道帶著哭腔的、破碎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正準備再次發(fā)起沖鋒的亞瑟,動作猛地一頓。
他回頭,看到了那個從草坪上掙扎著爬起來的女孩。
她的小臉,因為恐懼與焦急,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盛滿了淚水的桃花眼,正絕望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亞瑟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他竟然……在圣女殿下的面前,與人廝殺。
讓她看到了如此血腥、暴力的一面。
一股深深的自責與愧疚,涌上心頭。
而另一邊。
明野那具充滿了暴戾與殺戮氣息的身體,也是猛地一僵。
他血紅的眼眸里,那幾乎要吞噬一切的瘋狂,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絲漣漪。
妹妹的聲音。
是曦曦的聲音。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
那雙燃燒著地獄業(yè)火的眼睛,穿過彌漫的煙塵,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正搖搖欲墜的、嬌小柔弱的身影上。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所有的殺戮與毀滅欲望,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了一個,最本能,也最強烈的念頭。
找到她。
保護她。
擁有她。
他不管眼前那個渾身散發(fā)著金色光芒的敵人,不管周圍那些正在飛速趕來的、嘈雜的腳步聲。
他轉(zhuǎn)身,邁開雙腿,用一種近乎瘋魔的姿態(tài),向著明曦,狂奔而去。
“離她遠點!”
亞瑟看到這一幕,頓時目眥欲裂。
在他眼中,這頭失控的野獸,在被自己阻攔后,赫然將攻擊的目標,轉(zhuǎn)向了手無寸鐵的圣女殿下。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騎士的榮耀,男人的本能,讓他瞬間忘卻了剛剛的實力差距。
他怒吼一聲,雙腿之上圣光爆發(fā),速度飆升到了極致,再次揮舞著那柄布滿裂痕的長劍,從側(cè)后方,追向明野。
然而,明野的速度,比他更快。
幾乎只是一個呼吸。
他就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沖到了明曦的面前。
明曦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布滿了瘋狂與偏執(zhí)的臉,看著那雙血紅的、讓她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的眼睛。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抖得不成樣子。
但她沒有后退。
她知道,她不能退。
明野伸出那只剛剛捏碎了騎士長劍的手,一把,將明曦從地上,狠狠地拽了起來。
然后,緊緊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她嬌軟的身子,勒進了自己的懷里。
那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呃……”
明曦疼得悶哼了一聲,一張小臉瞬間漲紅,幾乎無法呼吸。
但她沒有掙扎。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野獸般的男人,那具滾燙的、堅硬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
那是……后怕?還是……失而復(fù)得的狂喜?
明野將臉,深深地埋進了明曦的頸窩。
他閉上那雙血紅的眼睛,像一頭瀕死的野獸,找到了唯一的、能讓自己安心的巢穴。
他用鼻子,瘋狂地、貪婪地,嗅聞著她發(fā)絲間、肌膚上,那股熟悉的、讓他靈魂都在戰(zhàn)栗的馨香。
就是這個味道。
獨屬于他的,妹妹的味道。
干凈的,柔軟的,帶著一絲絲甜膩的奶香。
是這個味道,支撐著他在那個殘酷的世界,活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