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里確實很多事。
楊驍這會頭都要炸了。
資金缺口，已經補全了。
新區調了一筆資金過來。
但這玩意要還的。
年底的那筆轉移支付，估摸著就只能全部轉給新區了。
那年底全區的績效考核獎金咋辦？
楊驍整個人坐在辦公室，一言不發。
余菁華在旁邊站著，也不曉得該說些什么。
現在再復盤，就發現當初但凡熊長平能夠嚴謹一點，都不可能出現這種事！
“熊長平這個一把手當得舒服啊，把問題和我們綁一起了，他倒好，坐著啥事不用做，做成了？他的成績！做得不好？大家一起擔責，太陰險了。”
余菁華清了清嗓子，“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這時，傳來敲門聲。
余菁華打開門，看到是王晨，還有些驚訝。
“王區長，您好。”
“余主任，你好。”
楊驍立刻起身，“兄弟，你回來了？”
“哥，剛在省里開了個會，一開完會就趕緊趕回來了，區里肯定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完。”
楊驍點點頭，“是啊，你可算是來了！熊長平同志這會跑去調研了，這幾天到處調研，妥妥的勞模啊！”
余菁華沒憋住笑，她主動回自己辦公室了。
余菁華離開時，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我想把區里的一些商鋪、店面都歸置起來，讓區城投再成立一個公司，讓這個公司來運營這些商鋪、店面，你覺得怎么樣？”
王晨陷入了沉思。
各縣區，其實都有不少屬于各單位的店面，尤其是在老城區一些核心地段，比如區發改委、區財政局，那都有店面的。
如果把這些打包，成立一個公司，用于運營？
看起來好像還不錯，集約資源嘛！
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哥，我知道你是想集中資源辦大事，但是我有一個疑問。”
“你說。”
“現在這些商鋪店面都在各單位，如果要收回去，這些單位能同意嗎？這是其一！其二，把這些資源集約在一塊，難道就能經營得更好嗎？”
聽到這話，楊驍笑了，“現在這樣各自為政，最大的問題就在于很容易造成環節的效率損失，這個單位薅一點、那個單位薅一點…如果集約化管理的話？這樣的話就能降低損失，最大程度地發揮市場化效益。”
聽到這話，王晨也明白楊驍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蠻好，蠻好。”
楊驍冷哼了一句，“就怕熊長平同志不同意啊，這小子牛得很，我就怕他又來搗亂。”
王晨不曉得該怎么評價了，他嘆了口氣。
“兄弟，既然你到區里了，這件事就由你來提起吧，熊長平肯定不敢反對你。”
王晨想了想，“現在是這樣的情況，如果我來提起，那當然可以了，但是這個政績怎么算？那你吃虧了啊！而且我提出來，和你這個區長提出來，效果肯定不一樣，你這個區長提出來，至少其他單位會配合。”
“政績？早就不在意這些了！對了，老弟，你不會擔心被打擊報復吧？”
“哥，你把我想成啥了？我不會害怕這玩意，你放心，只是，我再過幾個月就要回省里了，原本李書記讓我掛職滿一年半就回省里，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如果我被調回省里，那我提出這些也沒啥用啊？”
楊驍點點頭，“那這樣吧，我讓胡學鋒提出來，你明確表示支持。”
王晨想了想，“可以。”
這確實也行。
“兄弟，我同你說點秘密！我找了點關系，實在不行，我就調回市里財政局當局長，或者去市委搞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
這話一說，王晨真的很懵，“啊，哥，你想好了？”
“在這呆著沒勁，說心里話，你看著我這樣，也難受吧？”
這話一說，王晨嘆了口氣。
“去哪里當官都是當，反正都是正處級干部，工資少不了一分，只不過在區長的崗位上，權力的感覺不一樣罷了，但我已經體會過了，不過如此，算了，祛魅了。”
王晨突然想起李書記之前說的話，李書記說，一個人只有對權力祛魅，才能更好地在體制內成長。
他哈哈大笑，“哥，你這還真是通透了。”
突然，又有人敲門。
別說區長，就一般副區長的辦公室門，都經常被敲響。
相比之下，普通的區常委，還真的沒有這些普通的副區長“忙”。
王晨趕緊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好，老弟，那這件事就辛苦你了。”
王晨走出辦公室，卻看到胡學鋒過來了。
“誒，王區長，你從京城回來了？”
“回來了，今天剛回來的，常務，吃飯的點你跑去干啥？”
“有點事有點事。”
王晨也懶得問。
肖俊俊和章文正在他辦公室門口等著呢。
“區長，到了飯點，咱去吃飯吧？”
“走！今天帶你們去外面吃。”
剛出電梯，又碰到章俊佳了。
只見她戴著副墨鏡，這在室內戴墨鏡，確實很奇怪。
再一看，被打了，眼睛都腫了。
“王區長好。”她見到王晨，眼前一亮，但隨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神情黯淡。
“章部長，你也去吃飯吧？”王晨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
“是。”
“多吃點！”王晨說完點點頭，就往一號樓外走。
章俊佳在那站了好一會，看著幾人。
“區長，那章部長肯定挨揍了，看她眼眶都黑了。”
“是，我也看到了！唉…”
章文就說，“我聽說好些個領導看上她了，她一直都挺潔身自好，但謠言很多…所以，不管有沒有背景，美女在湖西區體制內，那是一種資源，也很不容易啊。”
幾人找了家路邊餐廳，依舊坐在大廳角落，有一個小屏風擋著。
“區長，在海里工作爽不？”
王晨看了肖俊俊一眼，笑了笑，“很忙很充實，基本上沒有周末。”
“有這么忙嗎？”
“我沒有去借調前，也是你這種想法，現在我親身體會過，才知道這里頭的難處！不容易啊。”
聊了一會，肖俊俊和章文就說起了這段時間區里的那些消息。
這時，竟然看到章俊佳領著幾個女同志過來了。
她們沒注意到王晨。
“俊佳，要我說，你就直接離婚算了！三天兩頭挨打，這誰吃得消？”
“是啊，這段時間以來，這都第幾次了？這是干啥呢？”
章俊佳聲音有點哽咽，“我正在想辦法…”
王晨和肖俊俊、章文一直在旁邊聽著。
章俊佳的愛人一直對章俊佳管得很嚴，自從章俊佳提了區委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后，管得就更加嚴了。
平日里，有人傳章俊佳和某某領導有關系，她愛人還不信，因為對方實在…
但傳章俊佳和王晨有關系時，她愛人信了。
因為她愛人見過王晨。
聽著這事和自己有關系？王晨很不好意思！
雖然這事按道理說也確實和他沒關系，他也是受害者，但怎么說…
“這事又不能解釋，越解釋傳播得愉快！但不解釋？這事又挺扯淡的！”
章文看了一眼，便來了一句，“要不我糾集幾個朋友，拉著她愛人去打一頓？”
王晨很郁悶地看他一眼，“那不成黑社會了？”
這時，章俊佳又說了句話，讓幾人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