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簽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學長，我也要！”
“還有我，學長！簽我校服上就行！”
“學長你太帥了！你是我的偶像！”
原本只是圍觀的學生們，瞬間化作了狂熱的粉絲，一個個拿著本子、課本甚至校服，潮水般地涌了上來。
楚陽徹底傻眼了。
他什么時候有過這種待遇？
他被擠在人群中央，手里被塞了一支筆，眼前是無數雙亮晶晶的、充滿崇拜的眼睛。
機械地，他開始在一個又一個本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到后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了，只感覺手腕發酸，腦子發懵。
這比跟黑暗教團的瘋子打一架還累。
真的，就算是讓他去單挑一頭戰將級魔獸，也絕對比應付這群熱情的學弟學妹要輕松得多。
林照晚被擠到了人群外，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棵梧桐樹干上，看著在人堆里手忙腳亂的楚陽，嘴角那抹看好戲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嘖，大明星。”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那個穿著后勤工作服的身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王老師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楚陽，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楚陽如今的氣勢與半年前已是天壤之別。
那是一種經歷過真正廝殺才能磨礪出的沉穩與鋒利。
跑！
必須跑！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王老師的心里瘋長。
他甚至顧不上去扶那輛倒在地上的板車，轉身就往遠處狂奔，那動作，比他年輕時百米沖刺還要快上三分。
他一溜煙地鉆進巷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咚咚咚”地仿佛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對號碼，好不容易才撥通了校長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老王，什么事？”
“校……校長！”王老師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利得變了調，“壞了！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的校長皺了皺眉：“什么事大驚小怪的，慢慢說。”
“是楚陽！楚陽他回來了！”
“楚陽？”校長愣了一下，隨即語氣里帶上了幾分驚喜，“好事啊！我們學校的狀元，衣錦還鄉，這是大好事！我得趕緊去迎接一下！”
“不是啊校長！”王老師快急瘋了，“他……肯定是知道我還在學校，他……他是回來收拾我的！”
“怎么追著殺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校長的腦子“嗡”的一下，也有點懵。
什么玩意兒？！
楚陽？
那個被魔院特招進去的，江南市百年難遇的天才？
為了你這么個玩意兒，特地從魔院跑回來一趟？
你配嗎？
但轉念一想，校長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魔院啊！
那是什么地方？全聯盟最頂尖的天才聚集地！
從里面出來的，哪怕只是個普通學生，將來也是一方大人物！
更何況是楚陽這種特招生！
這半年過去，他現在得是什么實力了？
校長的腦海里飛速地進行著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推算。
入學時就是三星法師……在魔院那種資源堆積如山的地方……半年……
恐怕……至少得有九星初階法師了吧？！
嘶——
校長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想象力還是有點貧乏。
現在就九星初階……
一個未來的高階大法師，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超階強者，會為了一個當初得罪過他的小人物，特意跑回來一趟？
這事兒聽著離譜，可萬一是真的呢？
天才嘛，總有點怪癖的。
想到這里，校長再也坐不住了。
“你先躲好！哪兒也別去！”
他“啪”地一聲掛斷電話，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一路小跑，風風火火地就朝著校門口沖了過去。
……
“同學們，同學們，讓一讓，讓一讓啊！”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
學生們回頭一看，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是校長！”
“校長來了！”
校長一路擠了進來，臉上掛著菊花般燦爛的、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笑容。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楚陽。
“哎呀！楚陽同學！”
校長熱情地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楚陽那只剛簽完名，正酸痛不已的手。
“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學校說一聲，我好給你辦個歡迎會啊！”
楚陽看著眼前這位熱情得有些過分的校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對這校長的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很圓滑的人。
“剛到。”楚陽只好回答。
“好好好，回來就好！”校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狀似不經意地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楚陽同學，你這次回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緊張與探尋。
楚陽一愣。
知道什么？
我應該知道什么？
他看著校長那張寫滿了“你懂的”的臉，腦子里一片茫然。
“知道什么？”他下意識地反問。
校長看到楚陽這副坦然中帶著一絲疑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瞬間腦補出了另一套劇本。
高人！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范！
區區一個王老師，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這次回來，或許只是恰逢其會，根本就沒把那點陳年舊事放在心上！
是自己格局小了！
想到這里，校長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了。
他打了個哈哈，立刻轉移了話題。
“沒什么沒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不愧是我們江南一中百年不遇的杰出校友啊！”
“你看，學弟學妹們多崇拜你！”
“這樣，楚陽同學，你看什么時候有空，回學校給學弟學妹們做個講座，分享一下在魔院的學習經驗，給他們鼓鼓勁兒，怎么樣？”
講座？
楚陽的嘴角抽了抽。
他自己還是個新生，回去分享什么經驗？分享怎么在實戰考核里拿第一，還是分享怎么把一個大家族給搞垮？
“校長，我這次回來時間不長，以后有空再說吧。”楚陽委婉地拒絕了。
“好好好，有空一定聯系學校！”
校長也不強求，能搭上線就是勝利。
好不容易擺脫了熱情的校長和學弟學妹們，楚陽拉著林照晚，幾乎是落荒而逃。
兩人走出好一段路，楚陽才松了口氣。
“看來你也不全是惹人嫌嘛，”林照晚調侃道，“在你的母校，還挺受歡迎的。”
楚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么。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街對面一個正鬼鬼祟祟探出半個腦袋的身影。
那身影看到他們走遠，似乎松了口氣，推著一輛板車，正準備從學校的側門溜走。
那張臉……
此刻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楚陽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擦？！
王老師？！
這家伙怎么還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