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正好,曬得人懶洋洋的。
期末的最后幾天,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即將解放的松弛感。
黃趙陽四仰八叉地躺在楚陽的床上,兩條腿晃蕩在床沿外,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唉,一個學期就這么過去了?!?p>他含糊不清地感慨著。
“下學期一開學,就是全國交流賽了?!?p>楚陽正坐在書桌前,擦拭著空間戒指,聞言點了點頭。
確實很快。
隨即又默默補充了一句。
“感覺實力還沒有積蓄足夠?!?p>黃趙陽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彈射按鈕,“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
他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陽的背影。
“這話我說說也就算了!”
“你?!”
“你還有什么不足的?!”
黃趙陽跳下床,三兩步湊到楚陽身邊,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在凡爾賽”的表情。
“陽哥,我求求你做個人吧!”
“你還不足,那我們算什么?有機肥料嗎?”
楚陽沒理他,只是將匕首收回鞘中。
黃趙陽見他沒反應,自顧自地又說了起來。
“我可聽說了,這次的交流賽非同小可?!?p>“據說會進行全國范圍內的實時直播?!?p>楚陽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直播?”
“對!直播!”
黃趙陽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一方面,是想穩定民心,畢竟前線戰事吃緊,總得讓大家看看我們魔院的實力,看看人類的未來有多頂?!?p>“讓民眾知道,我們有能力守護他們。”
“另一方面嘛……”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也是為了擴大影響力,進行一次資源和話語權的重新分配?!?p>“你想啊,誰在交流賽上表現亮眼,誰的家族、誰的城市,將來能分到的資源和政策傾斜自然就多?!?p>“這背后,水深著呢?!?p>楚陽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張家,想起了那位被直接控制的魔都市長。
權力的更迭,往往就在這種看似不經意的時刻,埋下了伏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宿舍里只剩下窗外傳來的蟬鳴。
楚陽忽然開口。
“胖子?!?p>“那個黑暗教團,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黃趙陽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得一干二凈。
他重新坐回床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黑暗教團……”
他撓了撓頭,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東西,我也說不準。”
“很神秘,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到處都有它們的影子,但你又很難抓住它們的主力。”
“我家里也查過,但信息很少,只知道他們像瘋子一樣?!?p>楚陽靜靜地聽著。
“據說,他們的目標是實現所謂的‘絕對平等’?!?p>黃趙陽的語氣里也帶著困惑。
“他們宣稱,現在魔院這種培養模式,從根子上就是錯的。”
“他們說,天賦決定了一切,這根本不公平。”
“憑什么有的人天生就是頂級的火系、雷系天賦,而有的人,一輩子連個火星都搓不出來?”
“他們認為,魔法不應該是少數人的特權?!?p>“這導致了太多的人,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和學習魔法,只能淪為社會底層,或者在戰場上當炮灰。”
哦?
楚陽眉毛一挑。
“可魔法與天賦直接掛鉤,這是常識?!?p>“他們又有什么辦法,能讓沒有天賦的人也使用魔法?”
“問題就在這!”
黃趙陽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分。
“黑暗教團的魔法……”
“所有人,都可以學!”
什么?!
楚陽心中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植物系新生蘇沐的身影。
閃過了她那雙空洞的眼睛,和手中憑空出現的那柄漆黑的、不屬于任何已知魔法體系的刀刃。
“這怎么可能?”
“這怎么不可能?”
黃趙陽苦笑了一下。
“他們的魔法,不需要天賦,不需要冥想,甚至不需要龐大的精神力。”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價?!?p>“什么代價?”
“生命。”
黃趙陽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楚陽的心口。
“他們的魔法,本質上是一種交易?!?p>“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換取強大的力量?!?p>“所以,他們的魔法無比邪惡,充滿了死亡和墮落的氣息?!?p>“而且,這種力量會像毒品一樣,不斷侵蝕使用者的心智,把人變成只知道殺戮和破壞的瘋子。”
“所以才會被全世界聯合起來,全面封殺?!?p>“我了解的,大概也就這么多了?!?p>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陽光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可楚陽卻覺得渾身發冷。
消耗生命,就能使用……
消耗生命……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