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坐!你真是年輕有為,快讓我好好看看!”
她熱情地拉著許哲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比對親兒子還親。
杜建國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鄭重宣布。
“文靜,我還有個事要跟你說,我跟小哲這孩子投緣,打算認他做個干兒子,你覺得怎么樣?”
李文靜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
“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文章一個孩子孤單,這下好了,多一個小哲,咱們家就多一個兒子!來,小哲,別叫什么杜夫人了,叫干媽!”
許哲從善如流,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干媽。”
“誒!好兒子!”
李文靜高興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時刻,大門打開,杜文章懷里抱著書走了進來。
他看到客廳里的許哲,愣了一下,“這是?”
李文靜看向兒子,笑瞇瞇道:“兒啊,你應該比小哲大個兩歲吧,快來見過你干弟弟!”
“爸,媽,你們搞什么?”
杜文章語氣不敢置信,他指著許哲,質(zhì)問道:
“你們有我一個兒子還不夠嗎?干嘛要收一個外人當干兒子?”
他之前因為許丹的事情被許哲警告過,心里本就窩著火。
此刻見許哲居然要登堂入室,成為他“小弟”,那股火氣瞬間就躥上了頭頂。
杜建國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他眉頭緊緊地擰成一個疙瘩,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散發(fā)出來。
“混賬東西!怎么跟你弟說話的!”
“他才不是我弟!”
杜文章梗著脖子反駁。
“哼!”
杜建國重重地一拍沙發(fā)扶手,聲色俱厲。
“我說是就是,他比你這個親兒子能干一百倍!我收個干兒子,高興!樂意!你管不著!”
父子倆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fā)。
就在這時,許哲動了。
他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杜建國,臉上掛著一抹溫和又無奈的淺笑。
“干爹,您別動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澆熄了杜建國一部分火氣。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杜文章身上,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挑釁,反而充滿了“善解人意”的體諒。
“文章是家里的獨苗,從小被叔叔阿姨捧在手心里長大,對父母有點占有欲,這再正常不過了。”
“突然多出來我這么一個外人要分走他父母的愛,他心里不舒服,我完全能理解。”
這番話一出,杜建國和李文靜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許哲非但不生氣,反而替自己兒子開脫。
許哲嘆了口氣,神情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與“大度”。
“干爹,干媽,這事兒要不就算了吧,要是文章哥實在不想我當他這個干弟弟,我也不強求。”
“咱們的情分,不一定非要靠這個名頭。”
這番以退為進的茶言茶語,聽在杜文章耳朵里,卻比一萬句辱罵還要刺耳!
什么叫占有欲?什么叫不舒服?
這不就是明擺著說他小氣、不懂事嗎還假惺惺地要退出,把他架在火上烤!
杜文章胸膛劇烈起伏,被氣得俊臉通紅,口不擇言地吼了出來。
“你聽見沒有!他自己都說了不強求!既然不想當我弟,現(xiàn)在就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逆子!”
杜建國氣得渾身發(fā)抖,再也忍不住,揚手就在杜文章后腦勺上結結實實地敲了一個爆栗。
“咚”的一聲悶響。
杜文章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頭,滿眼的不敢置信。
杜建國卻不解氣,一把攥住許哲的手,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一般,聲音洪亮。
“我告訴你,這個干兒子我認定了!小哲不光能干,品德還好!他做我杜建國的兒子,我高興,我臉上有光!”
他怒視著自己的親兒子,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讓杜文章差點吐血的話。
“你看看你,按年紀,你比小哲還大幾個月,你是哥哥!有你這么不懂事的哥哥嗎?不知道讓著點弟弟?!”
哥哥必須讓著弟弟!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了杜文章的心里。
他才是親生的,憑什么要讓他讓著一個外人!
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恭順的樣子,輕聲表態(tài)。
“好,我都聽干爹干媽的。”
“文章!你跟我過來!”
李文靜見狀,知道再讓丈夫說下去,父子倆非得打起來不可。
她臉色一沉,連拖帶拽地將杜文章拉到了餐廳的角落。
“媽!你拉我干什么!你沒看見他那副得意樣嗎?”
杜文章壓低了聲音,滿是憤懣。
李文靜一把按住兒子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給我清醒一點!你知不知道你爸為什么這么看重他?”
她湊到兒子耳邊,用極低但極具分量的聲音開口。
“今天,中州那筆幾個億的外貿(mào)訂單差點黃了,上萬工人等著下崗!”
“是許哲跟外商談了業(yè)務,硬是把訂單給穩(wěn)住了,挽回了幾億損失!”
杜文章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震驚。
幾個億?四國語言?就憑他?
李文靜看著兒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繼續(xù)道。
“許哲這樣的人才跟我們家結干親,那是我們杜家占了天大的便宜,你爸的仕途能不能再進一步,以后說不定還有依靠他的地方!”
“你現(xiàn)在把他得罪了,是想讓你爸為難嗎?!”
“不可能……”
杜文章喃喃自語,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就是一個從縣里來的泥腿子,連大學都沒考上,他哪來的本事精通外語?”
“以貌取人!蠢貨!”
李文靜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精通外語這種事能在你爸面前作假嗎?外商的傳真合同都到市政府了!你給我記住了,從現(xiàn)在起,不許再找許哲的麻煩,聽見沒有!”
杜文章死死地咬著后槽牙,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不信,他一萬個不信!這里面一定有貓膩!
好,今天我先忍了。
但你等著,我早晚要把你的假面具給撕下來!
他在心里發(fā)著狠,臉上卻擠出一絲僵硬的表情:“知道了,媽,我不會再為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