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濤深深地看了許哲一眼。
“你別再去了。”
“這潭水比你看到的還要深,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提供了足夠多的內部證據,剩下的交給我們。”
洪濤站起身,拍了拍許哲的肩膀,語氣沉重了幾分。
“你現在是做正經生意的人,別把自己給玩進去了,一旦收網,里面是什么情況誰也說不準,我不好保你。”
洪濤的話音沉重,像一塊石頭壓在許哲心上。
“還有,你那兩個朋友,孫浩跟鄭強輝,也別讓他們去了。”
許哲的瞳孔微微一縮。
洪濤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人心。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倆這個月以來,可是那里的常客!”
“我收網的時候,可不管你是主犯還是從犯,或者是客戶,只要在里面,就得進去蹲幾天!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別讓他們給你惹麻煩。”
一股冷汗,瞬間從許哲的背脊冒了出來。
他承認,他有私心。
為了不讓賭場那幫人起疑,他默許了孫浩和鄭強輝的跟隨,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掩護。
這兩人本性不壞,玩幾把輸贏不大,有他看著,出不了大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潭水的下面,竟然是高利貸和人口買賣這種吃人的深淵!
“我明白了,洪叔。”
許哲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多謝提醒。”
從巡捕局出來,午夜的涼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他必須立刻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家伙從懸崖邊上拽回來!
……
第二天一早,許哲的別墅里。
孫浩和鄭強輝是被許哲的幾通電話催來的,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哈欠和一絲興奮。
孫浩打著哈欠:“老許,一大早的,什么事這么急啊?”
許哲面無表情地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白水,砰地一聲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幾上。
“以后,賭場不許再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兩人臉上的興奮。
“啊?為啥啊?”
鄭強輝第一個跳了起來,滿臉不解。
“許老弟,那地方多好玩啊,吃喝全免,還有人捧著!咱們又不像那些賭鬼,輸了就上頭!咱們有分寸,贏夠了就走,不貪心!”
“就是,就是!”
孫浩也幫腔,“賭場那邊也挺夠意思的,沒怎么讓咱們輸錢。”
“我看他們就是圖個熱鬧,等他們真想宰咱們了,咱們不去了不就行了?”
天真!愚蠢!
許哲看著他們倆這副被蒙在鼓里還自以為聰明的樣子,心里騰起一股無名火。
賭場是在釣魚,而他們就是那兩條最肥、最沒腦子的魚!
等人把餌料喂足了,收桿的時候,連魚鱗都不會給剩下!
“你們以為是你們運氣好?”
許哲冷笑一聲,“那是人家在放長線,等著宰你們這兩個棒槌!”
他懶得再鋪墊,直接扔出了重磅炸彈。
“你們抽的煙,喝的酒,里面都加了藥!一種能讓你大腦興奮、意識模糊、判斷力下降的藥!”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賭錢?實際你們是在拿自己的命當賭注!”
“什么?!”
孫浩和鄭強輝的表情瞬間凝固,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煞白。
鄭強輝的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老許,你是不是搞錯了?那煙抽著是提神醒腦啊……”
“提神醒腦?”
許哲的眼神愈發冰冷,“那玩意兒的學名叫三唑侖,是鎮靜催眠藥!等你們抽上了癮,離不開那東西的時候,就是人家收網的時候!”
他往前傾身,雙肘撐在膝蓋上,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輸光了錢怎么辦?他們會笑著借錢給你們,年利率百分之二十!”
“等你們賣股票、賣房子車子都還不上,簡單!男的就去當他們的打手和走狗,去拉更多的人下水!”
“女的你們猜猜,那些漂亮的女賭客輸光了之后,都去哪兒了?”
許哲沒有說下去,但那恐怖的潛臺詞,已經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孫浩和鄭強輝的喉嚨。
人口買賣!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們腦中炸響!
他們想起賭場里那些眼神空洞、面容姣好的女服務員,想起那些輸紅了眼被帶進小黑屋的女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們玩的不是牌,是命!
“巡捕已經盯上那里了,隨時準備動手。”
許哲看著兩人慘無人色的臉,下了最后的通牒。
“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再踏進那地方半步,別怪我不認兄弟!”
“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孫浩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鄭強輝更是直接從沙發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雙腿發軟,冷汗浸濕了后背。
“知道了,我們再也不去賭場了!”
下午,送走了驚魂未定的兩人,許哲的心情才稍稍平復。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錢衛國的號碼。
許哲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錢衛國壓抑不住的狂喜聲音,激動得甚至有些破音。
“許老板!許老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什么事,錢廠長慢慢說!”
錢衛國激動地大喊,“我們的奶粉,所有檢測項目全部合格!完美達標!比市面上任何一款產品的數據都要好!咱們研發成功了!”
許哲聞言,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奶粉,這塊他商業版圖中最重要、最核心的基石,終于穩穩地落下了!
有了這款奶粉,他的母嬰超市就有了最鋒利的矛,足以刺穿整個市場!
“好!太好了!”
許哲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蕩。
“錢廠長,辛苦了!”
“不辛苦!許老板,這都是應該的!”
短暫的興奮過后,許哲的大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
產品有了,接下來就是清掃市場,為王者的登基鋪平道路!
而擋在這條路上的第一塊絆腳石,就是那個日后臭名昭著的龐然大物——三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