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彥平剛剛還在裝瘋賣傻,卻因他一句話,就憤怒得不可自持,他忍不住有些想笑,這人還真是,入魔了!
酸菜壇子里的老酸菜,都沒他腌的入味兒,隔著一米長的桌子,沈勁野都能聞得到宋彥平身上,那重男輕女的封建老人味兒。
“我敢不敢,取決于你給不給我沈勁野面子,我直言跟你說吧,宋彥平,你頭上哪怕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位領導,你都必須死。”
“但死之前,你多少積點德,幫助警方破獲貪污大案,讓更多的烈士家屬免受剝削,若有來世你或許真能生個兒子,也說不準呢?”
沈勁野不信這些,但宋彥平信,他便覺得“兒子”是最好用的刑訊手段。
宋彥平耷著頭,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這酒很烈,燙得他心頭熱熱的。
“我其實也不是重男輕女,但周圍總有人在耳邊,說我宋彥平英明神武,可再有本事,也還是一個沒兒子的絕戶頭,我不甘心!”
“這些年我一直想要證明給別人看,我宋彥平能生兒子!是那些女人不爭氣,沒辦法留下我宋家的香火!”
“媽的!我就該多找?guī)讉€女人試試,不應該年紀輕輕就停下了要兒子的腳步,要不是何玉玲勸我早日看開,我至于放棄嗎?”
“我恨死何玉玲了,連著她生下來的宋菊香也一樣的恨!所以我平日里對宋菊香很是寵溺,把她寵得無法無天,到最后,更是將她當做墊腳石,用她來絆住警方的腳步,好逃脫軍事法庭的制裁!”
他原本的計劃,是從沈勁野手里逃出來,折回大同村,把那批人質(zhì)賣給洋人,再將藏起來的古董和金條全部運到國外倒賣。
想著華國女人的肚子留不住他的兒子,那些金發(fā)碧眼大洋馬總能給他生個兒子吧?
反正生不出兒子的女人就是廢物,他對何玉玲母女沒什么留戀的,賺得差不多了,早日出國也是好事兒。
可是,宋彥平千算萬算,沒算到半路會殺出個白曉珺!
這女人提前識破了他所有計劃,搗毀了大同村這個他辛苦經(jīng)營起來的人口販賣窩點、又找到了他藏在水底下的尸體殘肢,壞了他求子的陣法!
是了,陣法!利婆子也該死,要不是她沒燒掉那封祈愿信,他怎么會生不出兒子,又怎么會給沈勁野留下把柄?
宋彥平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話,字里行間都是在怪女人不爭氣,聽得沈勁野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事到如今,宋彥平還不清楚,要不是他想釣魚,他這會兒早該在軍事法庭上了,壓根沒有逃跑的機會!
可宋彥平呢,怪天怪地怪人,就是怪不到自己頭上,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在違法犯罪,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心理變態(tài)。
沈勁野打斷了他的絮叨,來之前,他就想好讓宋彥平招供的對策了。
他屈指敲著桌面,語氣有些漫不經(jīng)心,“宋彥平,如果我說,有辦法讓你死之前,百分百留下一個兒子,繼承宋家的香火,你愿意把我想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嗎?”
宋彥平聞言,捧腹笑彎了腰。
“我不是三歲小孩,你這樣哄我,沒用!沈勁野,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可我就是要加大警方、加大部隊的查案難度,讓軍方一輩子,都查不出背后那條蛀蟲是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坐在警局,又是插手拐賣、又是插手貪污,那是因為林若甫給你下了死命令,必須查出是誰在侵吞烈士遺孤的撫恤和補貼,否則!你沈勁野,沒有好果子吃。”
宋彥平壞到骨子里了,他哪怕是死,也不想與人行方便。
沈勁野并不慌:“本來我還想著賣你一個人情,替你完成臨死前心愿的。聽說國外有一項叫做試管嬰兒的科技,只要提供雙方的基因,就可以無性繁殖,還能選擇男女,既然你不愿“合作”,那就算了。”
“等等!”看見沈勁野說完,就起身拿著酒往外走,宋彥平趕緊叫住了他,“你說的,是真的,國外真有這種技術?”
“信或不信,在你!”
宋彥平直勾勾盯著沈勁野,“可我都快死了,如何去國外生孩子!”
“我剛剛說了,無性繁殖,留下你的基因即可。雖然你活不了,但至少死之前,知道自己宋家后繼有人了,不是嗎?總之,你可以先考慮考慮,我有的是時間,怕只怕,你沒有……”
沈勁野見宋彥平遲疑不決,一時半會還不愿意松口的模樣,便抬步走了出去。
舍不得離開的蘇冽,在隔壁房間目睹了沈勁野對宋彥平的“審訊”,好奇得像是心上有貓撓似的。
沈勁野一出來,他就迫不及待的問了。
“首長,你真要幫宋彥平留種啊?”蘇冽問出口,臉就紅了,這話聽著,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