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珺唇角噙著一抹笑，上前把趙佳扶了起來。

“嫂子，你先起來說話，別動不動就跪，孩子還在旁邊呢，讓孩子瞧見自己的母親跪來跪去求人，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的。”

“你想留在城里生活，我和沈勁野都支持，畢竟孩子的父親是烈士，又叫沈勁野一聲叔叔，作為長輩我們肯定是希望孩子留在城里的，畢竟城里的教育，鄉下可比不上。”

趙佳拿不準白曉珺到底是怎么想的，“曉珺妹子，你，你這是答應了？”

白曉珺笑得更明媚了。

“我答不答應有啥用啊，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打算的。在城里生活，就得有工作，沒工作你辦不了城市戶口，更領不到商品糧。糧食倒是能在外頭買，只是城里的物價不比鄉下，東西都很貴的，坐吃山空根本熬不了幾個月。”

趙佳臉一黑，但很快恢復如常，怯怯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剛到城里，哪知道怎么找工作呀，也沒文化……阿野，你是男人，又是正團級的干部，門路多，能不能幫幫我？”

她直接把目光放在沈勁野身上，不和白曉珺說話，沈勁野欠了羅青松一條命、欠了她一個丈夫、還欠了羅天賜一個爸爸，這三筆債不能不還！

更不是每年給二百塊錢，就能買斷這份恩情債的。

白曉珺搶話答道：“當然行啊！你是阿野的嫂子，有事相求，阿野不論怎么樣，都得幫你！”

“呃？”趙佳沒想到白曉珺答應得這么不痛快，她知道，白曉珺答應了，基本上等同于沈勁野答應了，果不其然，男人在這句話后點了點頭。

白曉珺繼續道：“城里的工作崗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嫂子，你來的路上有瞧見大街小巷，都搭著一個個小棚子了嗎？”

“看見了。”

白曉珺愁道：“都是返城的知青，沒工作，落不了戶口，家里也沒房子住，又不愿意再回鄉下了，只好在街邊搭個棚子住著，等上頭領導通知，等安排工作和落戶。”

“曉珺妹子，你有話不妨直說，沒必要藏著掖著的。”趙佳沒耐心了，她不認為白曉珺跟自己廢那么多口舌，就是為了提一嘴返城知青們有多可憐。

白曉珺攤牌了。

“現在都是一個工作指標傳三代人，好不容易空出來一個位置，幾千上萬人盯著，爭個頭破血流，工作都得花錢買。我冒昧問一句，嫂子，你這次來城里帶了多少錢？準備拿多少錢出來買工作指標？”

完全沒想到白曉珺會問這么敏感的話題，趙佳整個人都愣住了，但財不外露，她也不可能對自己討厭的白曉珺和盤托出，連忙訕笑著答了句。

“我一個寡婦，身邊還有個吃窮娘的半大小子，手里攢不下多少錢……”

“那就難辦了，沒錢不好找人辦事呀。”白曉珺眨眨眼睛說了句，“要不你再想想辦法？不然只能回鄉下了。”

果然，趙佳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沈勁野，她可憐兮兮地看著男人。

“阿野，你是正團級干部，一定有法子讓我留下的，對不對？你也知道，這些年我身邊連個男人都沒有，吃了好多的苦，溫飽都成問題，哪攢得下買工作的錢呢？”

沈勁野臉一黑，貪心不足蛇吞象，他幫趙佳的忙已經很多了，現在倒好，趙佳賴上他了？

男人一字一句道：“嫂子，青松犧牲前，我就已經晉升正團級干部，而且每年都和戰友湊了二百塊錢幫助你們母子，加上還有部隊對你的補貼，青松的犧牲、你吃的苦，都跟我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