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終于停下了腳步,站在劉路面前三丈之處。
蒙著面,看不清真實模樣。
“劉家主貴人多忘事,不過無妨,我為故人來討這筆血債。”
劉路望著夏凡,不禁咽了咽口水。
“故人?”
他那里記得夏凡口中的故人,一些小貓小狗也能讓他記住?
沐凡手中長劍輕顫,劍尖直指劉路。
“記不住便罷,反正你很快要死了,你也該還債了。”
“不!你不能殺我!我年輕時可是青木宗內門弟子......”劉路歇斯底里,想用青木宗的名頭打壓夏凡。
可惜,夏凡不會再和他說任何廢話。
長劍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
裂風劍訣。
風裂!
嗤啦!
空氣被凌厲的劍氣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劉路拼盡全力撐起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劍光一閃而逝。
劉路的聲音戛然而止。
魄靈境相差一重,宛如天埑。
除非是絕世天才,但劉路顯然不是。
噗通。
劉路的尸體沉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不清楚到底是哪位故人之仇。
夏凡看也沒看地上的尸體,手腕一抖,甩掉劍身上的血珠,歸劍入鞘。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眼狼藉血腥的大廳,轉身看向門縫外面的劉家人。
“斬草要除根啊。”
夏凡身形宛如鬼魅,他不再隱藏,每走過一步都血濺三丈。
劉家人還沒反應過來視線就模糊了。
半時辰后。
劉家已經血流成河,面目全非。
沒有見到活口,便離去了。
啪嗒。
一男孩從地窖中爬出,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怨恨無比。
“放心吧,爹、娘,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哦?是嗎。”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現,嚇得男孩尿不濕都尿濕了。
一劍刺出。
再次確認劉家已經沒有了活口,夏凡便離去了。
啪嗒,又再次刷新一人,又被一劍斬殺。
“瑪德,這劉家莫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原產地不成?怎么還有活口?”
說著,夏凡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那就別怪我把事情給做絕了!”
......
夜風吹過楓林鎮,帶著深秋的涼意。
劉家大宅內的血腥味,被風卷起,飄散在寂靜的夜空下。
次日清晨,楓林鎮炸開了鍋。
劉家,這個楓林鎮的霸主,一夜之間被人滅門。
家主劉路和幾位核心族老,盡數斃命于大廳之內。
而剩下的劉家上下百口人,上到老,下到幼童,皆無一活口。
即便是雞窩的雞蛋都被搖勻了。
螞蟻窩都被澆筑了熱水。
現場除了血腥,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周邊城鎮,引發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動。
夏凡并未刻意隱藏行蹤,他選擇了正常路線返回青嵐宗。
途經黑巖城時,他特意繞了點路,從城郊的夏家莊園外經過。
曾經的夏家已經大變樣了。
此刻望去,莊園似乎比記憶中擴大了一些,門庭也修繕得頗為氣派,門口守衛的身板也挺得更直了。
顯然,在夏林這位家族天驕的帶領下,夏家這些年發展得不錯。
就在這時,莊園大門打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身穿錦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那男子面容依稀還能看出當年夏林的影子,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
正是如今夏家的家主,夏林。
魄靈境一重的修為。
夏林的目光掃過官道,正好落在不遠處勒馬駐足、一身青嵐宗真傳弟子月白錦袍的沐凡身上。
青嵐宗真傳弟子的服飾,在黑巖城四周是身份的象征!
夏林的眼神瞬間一凝,隨即臉上迅速堆起無比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來,隔著老遠就拱起了手,姿態放得極低,聲音洪亮而恭敬。
“哎呀!不知是青嵐宗的上使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在下黑巖城夏家家主夏林,不知上使尊姓大名?可否賞光入府稍歇,讓夏某一盡地主之誼?”
他身后的夏家族人,也紛紛跟著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敬畏和巴結。
夏凡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張堆滿笑容的臉。
這張臉,與記憶中庫房外接過蘊氣丹時矜持得意的側臉漸漸重疊。
夏家的天驕,夏林。
上一世,他是隕落的家族天才夏凡。
這一世,他是青嵐宗天驕沐凡。
青嵐宗真傳弟子,魄靈境三重天驕。
這夏家,這夏林,與他何干?
不過是......
路邊一簇無關緊要的雜草罷了。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根本沒聽到夏林熱情洋溢的話語,更沒看到那些恭敬行禮的夏家人。
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胯下的駿馬打了個響鼻,身影漸漸遠去。
夏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身后的夏家族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那位青嵐宗的真傳弟子,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施舍給他們。
直到夏凡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夏林才緩緩放下手,臉上的諂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堪和陰郁。
“家主,這位上使......”一個夏家族老小心翼翼地問。
夏林擺擺手,聲音有些發沉。
“罷了,大宗門的真傳,傲氣些也正常。”
“我們......高攀不起。”他望著沐凡消失的方向,眼神復雜。
不知為何,剛才那驚鴻一瞥間,那青嵐宗真傳弟子眼中一閃而逝的漠然,讓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仿佛錯過了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卻又無從追尋。
夏凡策馬疾馳,將夏家莊園遠遠拋在身后,連同那點微不足道的情緒漣漪,也一并拋諸腦后。
前世恩怨,無論家族還是仇敵,至此,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