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沐婉清和蘇詩雅的目光,林辰回首望去。
當他看到蘇詩雅時,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他輕輕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沐婉清身上時,那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的眼神變得冷漠,疏離,甚至帶著一絲厭煩。
仿佛沐婉清是一個令他極度厭惡的存在。
沒有絲毫猶豫,林辰轉身,便準備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
他的動作迅速而決絕,仿佛一刻也不想在沐婉清身邊多待。
這個動作,像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沐婉清的臉上。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前邁出半步,似乎想開口說些什么。
可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眼中閃爍著淚光。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忽然在演武場上響起。
“林辰,請留步。”
這聲音如同天籟之音,清脆動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女子,正穿過人群,款款走來。
她的步伐輕盈優雅,宛如仙子下凡。
是城主府的大小姐葉靈萱!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無數男弟子的眼中都流露出傾慕之色。
葉靈萱身份尊貴,平日里深居簡出,沒想到今天會出現在這里。
在萬眾矚目之下,葉靈萱走到林辰面前,盈盈一拜。
她的動作端莊大方,盡顯大家閨秀的風范。
她輕移蓮步,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錦布包裹的精致禮盒,雙手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將其奉上。
“最近天氣轉涼,小女子不才,親手制了件薄衫,聊表心意,還望你不要嫌棄。”葉靈萱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天籟,卻又帶著一絲羞澀。
林辰看到來人是葉靈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有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禮盒上,仿佛能透過錦布看到里面的禮物。
他順手接過禮盒,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地解開了系帶。
隨著系帶的松開,一件做工精良的青色外衫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衣衫的料子是上等的流云錦,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宛如天邊的流云,輕盈而飄逸。
針腳細密平整,一針一線都堪稱完美,顯然是出自一雙巧手。
每一針都蘊含著葉靈萱的心血,每一線都編織著她對林辰的情意。
這件衣服,比起沐婉清那件笨拙粗糙的成品,簡直是云泥之別。
沐婉清呆呆地看著那件衣服,只覺得心如刀絞,痛得無法呼吸。
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和失落,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林辰的目光落在衣服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他笑道:“靈萱你真是有心了,這手藝可比外面最好的繡坊還要強上三分。”
他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讓葉靈萱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為表謝意,今晚我在中州酒樓設宴,不知是否賞光?”林辰的邀請如同春風般溫暖,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此言一出,周圍的弟子們徹底炸開了鍋。
嫉妒的火焰,在無數男弟子的眼中熊熊燃燒。
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羨慕和怨恨,仿佛要將葉靈萱吞噬。
“太遭人恨了!即便是林辰師兄,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對啊!葉靈萱,那可是城主的女兒啊!竟然親手為他織衣?”
“這還一起共進晚膳……”
葉靈萱羞澀地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走吧。”林辰笑著點點頭,與葉靈萱并肩而行。
他們的步伐輕盈而優雅,宛如一對璧人。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中,他們轉身離去,留下了一個令人心碎的背影。
沐婉清呆呆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蘇詩雅連忙扶住她,關切地問道:“婉清,你怎么了?”
沐婉清搖了搖頭,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奈,卻又無法訴說。
她只能默默地看著林辰和葉靈萱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
蘇詩雅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沐婉清,才艱難地將她送回了廂房。
沐婉清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毫無生氣,任由蘇詩雅擺布。
好不容易把沐婉清安頓好,蘇詩雅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但她的心情卻并沒有因此而輕松起來。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住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
她再也沒有心思去安慰傷心的好友了,因為此時此刻,她自己的心也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林辰與葉靈萱并肩離去的背影,不斷地在她腦海中閃現,像一根刺一樣,深深地扎進她的心里,讓她疼痛難忍。
她知道,如果她再不采取行動,林辰肯定會和別的女人越走越近,最終她的世界里將再也沒有他的位置。
林辰需要一件外衣,甚至已經明確地說過,如果是她送的,他會很開心。
然而,那個機會曾經就擺在她的面前,是她自己因為顧忌姐妹之情,因為那可笑的道德感,親手將它推開了。
可如今,她的退讓又換來了什么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沐婉清感到了更深層次的絕望,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與別的女人越走越近,這種無力感仿佛要將她吞噬。
蘇詩雅腳步踉蹌地走到床邊,她的手顫抖得厲害,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打開了那個木箱,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木箱里,那件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長衫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訴說著它曾經的主人的故事。
蘇詩雅凝視著這件長衫,心中的矛盾愈發激烈。
如果她現在把這件衣服送過去,那無疑是在沐婉清的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這與橫刀奪愛又有什么區別呢?
可是,如果她不送……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最終投入別人的懷抱嗎?
蘇詩雅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內心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在告訴她不能這么做,另一半卻在苦苦哀求她抓住最后的機會。
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這個兩難的絕境讓她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