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天里,我和唐雅幾乎形影不離。
博古軒打烊后我倆會一起去逛夜市,她會挽著我的胳膊聽小販吆喝,我會記得她愛吃的零食是糖炒栗子。
深夜時,我倆會窩在沙發上看恐怖片,這是我故意選的,因為我特別喜歡她一邊尖叫,一邊往我懷里縮的可愛模樣。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博古軒的柜臺換防滑墊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拿起一看,發現是蘇清顏打來的。
“喂?蘇大小姐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她催促我道:“林城!拍賣會今晚八點在金山會館開始,你可別忘了帶那塊白瑪瑙!”
“放心,忘不了。”
我看了眼正在旁邊整理賬目的唐雅,忍不住輕笑一聲:“我倆一定準時到場。”
話音剛落,唐雅突然合上賬本,抬起頭,一臉壞笑地看著我說道:“去里屋換身衣服,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一頭霧水地走進臥室,衣柜里掛著套嶄新的深灰色西裝,剪裁利落,一看就價值不菲。
標簽上的牌子我認識,上次陪唐雅逛商場時,她在這家店門口駐足了好久。
“這……”
“試試。”
唐雅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笑盈盈地看著我。
“總不能讓你穿著工裝去見那些大人物吧,那未免也太丟咱們博古軒的人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然后瞬間將自己扒的只剩內褲。
唐雅捂著紅彤彤的俏臉,埋怨我怎么也不先提醒她一聲。
我一臉莫名其妙,該看的不該看的她全都看了,現在不過是換個衣服而已,至于么?
西裝上身的瞬間,我對著鏡子愣了愣。
筆挺的肩線襯得我的身形愈發挺拔,之前我總被唐雅調侃的將匠人氣質淡了不少,倒有了幾分沉穩的帥氣、
“怎么樣?”
我轉身問她。
唐雅愣了愣,隨后快步走過來伸手撫平我領口的褶皺,她指尖不經意劃過我的喉結,然后又咧開小嘴輕笑道:“沒想到你穿上西裝之后,還挺人模人樣的。”
“那是。”
我挑眉握住她的手,笑嘻嘻說:“也不看是誰的男朋友。”
“少貧嘴。”
她抽回手,紅著臉對我囑咐了一句:“出去,等我十分鐘。”
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
等門再次打開時,我徹底看呆了。
唐雅穿著一襲酒紅色晚禮服,露背的設計十分大膽,但這種結構的衣服恰好能將她那如同雕塑一般優雅身體線條完美地展現出來。
裙擺垂落在地上,像潑灑了一地的紅酒。
原本掛在她脖頸間那條翡翠玉觀音,由于和衣服是反色調,所以被她換成了一條圓潤潔白的珍珠項鏈。
接著她腳踩細高跟朝我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
“好看嗎?”
她微微歪頭,耳墜上的碎鉆隨著動作閃爍。
我喉結滾動,伸手將她攬進懷里。
“太好看了,舍不得讓別人看見。”
“別鬧……”
她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眼底漾著笑意。
“拍賣會結束前,不許亂來。要是你能乖乖忍到晚上,我……我就給你獎勵!”
“什么獎勵?”我好奇地湊近,忍不住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她臉頰緋紅,湊到我耳邊輕聲道:“獎勵你……今晚當男主人。”
這句話像團火,瞬間點燃了我的神經。
我笑著松開她,但眼底里卻涌出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一言為定。”
……
法拉利在暮色中穿梭,半小時后停在金山會館門口。
會館內金碧輝煌,一根根大理石柱立在兩側,讓人仿佛置身在羅馬。
但拍賣主會場,卻采用了大量歐式風格的結構。
白色的墻面和天花板,構成了這里的主色調,只有幾道金色的線條,勾勒出了現場唯一的藝術感。
“請。”
我替唐雅拉開車門,然后摟著她的腰,款步走入會場之內。
走進會館的瞬間,悠揚的小提琴聲瞬間縈繞在了我的耳旁。
大廳里水晶燈璀璨如星河,穿著禮服的男女端著香檳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和雪茄的混合氣息。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唐雅察覺到我緊繃的肩膀,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心。
“有點。”
我定了定神,目光掃過人群,微微皺眉道:“比想象中要吵得多。”
“這些人里,十個有八個是來看熱鬧的。”
她壓低聲音,提醒我說:“真正懂行的,都在二樓雅間。”
正說著,蘇清顏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紗裙,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純潔荷花。
“林城,雅雅,你們可算來了!”
“瑪瑙帶來了。”
我從西裝內袋里掏出絲絨盒子遞給她。
可蘇清顏卻沖我擺了擺手道:“先別急著交上去。”
蘇清顏打開盒子看了眼,皺眉道:“第一場是玉石專場,咱們這個瑪瑙是壓軸貨,現在就交給主辦方,我怕會出岔子。”
這時,臺上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敲擊聲。
穿著燕尾服的主持人笑意盈盈地走上臺,拿起話筒,開始宣讀起開場白。
“歡迎各位蒞臨金山會館秋季拍賣會,第一場玉石專場現在開始!第一件拍品,和田白玉手鐲,起拍價五十萬!”
臺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競價聲。
“六十萬!”
“七十萬!”
“一百萬!”
“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還有沒有要加價的選手?一百萬三次!”
“恭喜第76號選手,拍下了今日第一件藏品和田白玉手鐲!恭喜恭喜!”
“緊張嗎?”
唐雅湊過來問我,我卻發現她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杯香檳。
“有點。”
我實話實說:“那瑪瑙的料子還是太原始了,我怕賣不出價。”
“放心吧,白瑪瑙的水頭和色澤,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即便只是未經雕刻的原石,也肯定會有人搶著要的。”
“因為沒有定型,恰恰就代表著未來擁有著無限的可能。”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感覺雅姐的話似乎有什么深意,但具體是什么我卻有些說不上來。
拍賣會進展得很快,翡翠擺件、綠松石手串、青金石印章……一件件拍品被高價買走。
終于,主持人拿起了我之前攥在手里的那個絲絨盒子。
“接下來這件,是本場壓軸拍品,天然冰種白瑪瑙,質地溫潤,色澤透亮,起拍價五百萬!”
臺下先是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競價聲。
“六百萬!”
“七百萬!”
“八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我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唐雅在我身邊攥著我的手,冷靜道:“別急,還沒到頂。”
而就在她剛說完這話的時候,二樓雅間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