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指在酸枝木桌沿上反復摩挲著,眼神里滿是糾結,像是在權衡說出來的后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般沉聲道:“大小姐,其實……我手里藏著一樣寶貝,要是林城能把這寶貝的年份、價值都鑒定得明明白白,還能給完完整整地修復好的話。”
“那么,你們拿著這東西去找康先生,說不定……說不定就能把那一億一千萬給換回來。”
唐雅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泡,之前因為摔碎手機的煩躁勁兒瞬間煙消云散。
她往前湊了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聲音微顫,問道:“真的?你可別騙我!這都什么時候了,你要是敢跟我開玩笑,我真能把你這‘萬事知’給掀了!”
“那到底是什么寶貝?快拿出來我看看!”
店主沒再搭話,只是轉身走向角落那個落了層薄灰的梨花木箱子。
那箱子看著得有幾十年歷史,箱體上的木紋都被歲月磨得有些發亮,銅制的鎖扣上生著一層淡綠色的銅銹,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他蹲下身,輕手輕腳的,似乎生怕碰壞了周圍的東西。
隨后他又從腰間摸出一串掛著七八個鑰匙的鑰匙鏈,指尖在鑰匙上一個個劃過,挑出最小的那把黃銅鑰匙,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手腕輕輕一轉。
只聽得咔噠一聲脆響,鎖開了。
箱子里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因為年代久遠,邊緣有些磨損,還殘留著淡淡的樟木香味,顯然是用來防潮防蟲的。
店主的手在絨布上輕輕摸索,指尖碰到硬物時頓了頓,隨后雙手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物件,慢慢的走回到唐雅身邊。
他手里的是一面雙面古銅鏡。
青銅質地的鏡身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因為年代久遠氧化得發黑,還帶著幾處深淺不一的細小凹痕,像是被人不小心磕碰過。
正面的鏡面坑坑洼洼,有三道明顯的裂痕,最長的一道從鏡面邊緣延伸到中心,像是一道猙獰的傷疤,連反光都變得斷斷續續,根本照不出人影。
背面刻著繁復的紋路,線條流暢,筆鋒蒼勁有力,看得出來是精心雕刻的。
可中間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破損,像是被什么東西砸過,正好把刻在花紋中間的文字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零星幾個模糊的楷書筆畫,根本辨認不出是什么字。
唐雅好奇地接過來,雙手捧著銅鏡,翻來覆去地看了足足有三分鐘。
她眉頭越皺越緊,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銅鏡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鏡面道:“看這鏡子的風格,還有青銅的氧化程度,倒像是唐代的東西。”
‘可具體到時哪個皇帝時期的,還有背面這些字到底寫的是什么?以及這鏡子的市場價值……說實話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而且你看這鏡面,破成這樣,連修復的方向都摸不準,總不能瞎修把它修廢了吧?”
她說著,下意識地往斗篷口袋里摸手機,心里想著趕緊給我打電話,讓我來看看這銅鏡的門道,畢竟我鑒寶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可手伸進口袋里摸了個空,她才猛地想起剛才氣頭上把手機摔了!
唐雅低頭看向地毯上的手機殘骸,屏幕裂成了蜘蛛網,電池都掉了出來,零件散得到處都是,根本沒法用。
她氣得跺了跺腳,聲音里滿是懊惱,忍不住罵了句:“該死的!這破水果手機真不經摔,下回一定得買諾基亞的!”
店主見狀,趕緊從桌子最下面的抽屜里拿出自己的黑色智能手機,遞到唐雅面前,低聲道:“大小姐,別氣了,用我的吧。”
“這銅鏡到底能不能成,還得看他的本事,別人我可信不過。”
唐雅接過手機,回想著我的手機號,一遍輸入,嘴里還一遍念叨著。
“林城鑒寶的本事我比你更清楚,不管是啥古董,到他手里都能看出門道,這銅鏡他肯定也能搞定!”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紅木柜子里就傳出了一道令唐雅無比熟悉的手機鈴聲。
那是她之前特意幫我選的純音樂鈴聲,說是聽起來有活力,能讓人心情變好。
唐雅的動作瞬間僵住,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紅木柜子,臉色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然,顯然是已經反應過來柜子里藏的是誰了。
沒等店主開口阻攔,她已經快步沖了過去,一把抓住柜門的把手,手腕用力,嘩啦一聲就把柜門拉開了!
柜子里的場景瞬間暴露在她的眼前。
我和洛青竹并排蹲在里面,身上還沾著點柜子里絨布的淺灰色纖維。
我的手里還攥著剛才從柜子內壁掉下來的一小塊木頭碎屑。
洛青竹則把腦袋往我身后縮了縮,眼神躲躲閃閃的,耳朵尖都紅透了,顯然是緊張壞了。
柜門被拉開的瞬間,我倆同時抬頭,正好對上唐雅瞪大的眼睛,我嘴角尷尬地抽搐了兩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洛青竹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嘀咕道:“早知道剛才就跟店主說換個地方躲了,這下好了,全被發現了……”
唐雅也呆住了,她站在柜門旁邊,眼睛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洛青竹,又看看柜子里鋪著的絨布,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她哭笑不得地問我倆道:“我還想問你們倆怎么在這兒呢!躲在柜子里干嘛?玩捉迷藏啊?還是覺得我會吃了你們?”
店主趕緊上前打圓場,一邊伸手把我和洛青竹從柜子里拉出來,一邊對著唐雅陪笑。
“大小姐,這事兒真不能怪他們倆。”
剛才您進來的時候,我怕您看到他們會生氣,覺得他們瞞著您來黑市,才讓他們躲起來的,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啊。”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尷尬地笑了笑,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就是就是,雅姐,我們真不是故意躲著你的,主要是怕你誤會我們偷偷來黑市,沒跟你說,所以才聽店主的話躲起來的,你別生氣啊。”
洛青竹也趕緊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斗篷的領口。
她一臉誠懇地看著唐雅,帶著歉意說:“唐雅,真的對不起,是我硬拉著林城來黑市的,一開始他還不愿意來,是我勸了半天他才同意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千萬別怪林城,這事兒跟他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