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淵搖了搖頭,無奈地道:“我跟他不算熟,就是有過幾次交易。”
“上次買棋的時候,我問過他這棋的來歷,他只說是從一個老收藏家手里收來的,別的就不肯多說了。那老東西脾氣怪得很,問多了他就不樂意,我也沒好再追問。”
我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起來。
周洪福既然能得到這副失傳的君子棋,說不定他還知道更多關于這棋的秘密,甚至可能認識制作這棋的人。
而且唐正雄把雅姐關在唐家,硬闖肯定不行,要是能通過周洪福找到什么突破口,說不定能有辦法救雅姐……
我抬頭看向康淵,語氣嚴肅地道:“康淵,既然你認識周洪福,那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他?我想跟他見一面,問問這君子棋的來歷。”
康淵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你小子還真是得寸進尺……不過,看在你幫我發現這玉的份上,我可以試試。”
“但我可不敢保證他會見你,周洪福那老東西,脾氣比驢還倔,要是他不愿意,誰說話都沒用。”
我心里一喜,連忙道:“只要你幫我聯系,成不成我都認了!要是能見到他,說不定咱們救雅姐的事,就能有轉機!”
康淵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道:“行,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問問。”
“不過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說著,他撥通了一個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就在我以為沒人接的時候,突然通了,里面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誰啊?”
康淵握著手機,剛要開口解釋,我已經伸過手,直接把手機從他手里搶了過來。
我手指捏著手機邊緣,對著聽筒那頭冷聲道:“周洪福是吧?你之前賣給康淵那副君子棋,藏著個天大的缺陷,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緊接著便傳出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翻在地的樣子。
隨后周洪福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怒氣和不屑:“你他媽是誰家的小兔崽子?敢在老子面前胡咧咧?
“那君子棋是老子親自上手驗過的,金絲楠木是真的,雕工是細的,連里面的方玉都透著靈氣,狗屁缺陷都沒有!你小子怕不是想碰瓷騙錢,找錯人了吧?”
“騙你?”
我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嘲諷。
“老子缺你那三瓜兩棗?別跟我在電話里逼逼賴賴!我不是廚師,難道還不能評價一道菜好不好吃?你他媽玉雕做得久,不代表沒人能看出你的爛毛病!”
“想證明你沒糊弄人,就趕緊來黑金公館頂樓,老子在這兒等著!要是不敢來,就別在白城裝什么玉雕大師,趁早滾回家抱孫子吧!”
“好!好小子!”
周洪福被我懟得氣急敗壞,聲音都在發抖。
“你給老子等著!今天不把你這張嘴撕爛,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玉雕界的規矩,老子就不姓周!”
說完,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康淵在一旁看著我,嘴角抽了抽,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小子,真是點火就著!周洪福那老東西脾氣比驢還倔,待會兒來了指定要跟你翻臉,你可得悠著點,別真把人惹急了,咱們救小雅的事還得靠他呢!”
我把手機扔回給康淵,白了他一眼。
“悠著點?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被我看出缺陷!待會兒讓他親眼瞧瞧,什么叫真本事,省得他總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康淵還想再說什么,電梯口突然傳來叮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帶著股生人勿近的怒氣。
我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快步走了進來。
他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根瑩潤的白玉簪固定著,身上穿了件深藍色的真絲唐裝,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祥云紋,看著就價值不菲。
手里還拄著一根通體黝黑的紫檀木拐杖,拐杖頭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陽綠翡翠,在燈光下泛著亮眼的光。
這老頭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眼神像刀子似的掃過客廳,最后死死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到茶幾前,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指著我怒聲道:“你就是那個敢質疑老子手藝的小崽子?叫什么名字!給老子報上名來!”
康淵趕緊上前,伸手攔住周洪福,攤了攤手,無奈地道:“周老,您先消消氣,別跟年輕人一般見識。這是林城,我表妹唐雅的員工,也是她男朋友。”
“他不是故意找茬,就是……就是看出點問題,想跟您請教請教。”
“林城?”
周洪福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仔細打量了我半天,才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前陣子在白城古玩界搞出不小動靜,連老張都夸有眼力的那個林城?”
我抬了抬下巴,沒好氣地道:“是老子沒錯!怎么?張老夸過我,你就不敢跟我掰扯了?”
“哼!老張夸你,不代表你懂玉雕!”
周洪福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更沉,梗著脖子從棋盤上抓起一枚沒動過的將字棋子,遞到我臉前,怒聲道:“少跟老子耍嘴皮子!你不是說這君子棋有缺陷嗎?”
“來來來,臭小子,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老子不僅要讓你滾出白城古玩界,還要讓你賠老子的精神損失費!”
“敢質疑老子的手藝,你還嫩了點!”
我伸手接過棋子,照葫蘆畫瓢用茶幾碎片沿著邊緣切割,隨后慢慢把后蓋掀開,露出里面那枚晶瑩剔透的方玉。
最后我把棋子舉到周洪福眼前,冷聲道:“你自己睜大眼睛看!你這工藝是不錯,金絲楠木雕刻得沒話說,方玉嵌得也挺緊,但你收尾的時候太他媽馬虎了!看到這些細小的毛刺沒?”
我用手指點了點方玉和木材銜接的地方,那里確實有幾根肉眼難辨的小木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些毛刺留在這兒,看似不起眼,但你別忘了,這棋叫君子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