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輕輕帶上病房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還在鼻尖縈繞，唐雅走在我旁邊，腳步放得很輕，眼神里滿是擔憂，時不時還回頭往病房的方向望一眼。
“你說這孩子會不會一直想不通啊？”
她小聲問我，聲音里帶著點哽咽、
“剛才咱們說要收養她的時候，她那眼神，跟見了鬼似的，我看著心里真不是滋味。”
我放慢腳步，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沉聲道：“急不來，她之前受了那么多罪，對任何人都有防備心是正常的。”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她時間，讓她慢慢知道咱們是真心對她好，不是要把她怎么樣。”
唐雅點了點頭，靠在我胳膊上，吸了吸鼻子。
“也是，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陪她，總有一天她會信咱們的。”
“對了，收養手續的材料，咱們得趕緊準備，別到時候耽誤了。”
“放心，等咱們從文化局回來，就去辦這些事，先把身份證、戶口本找出來，收入證明和無犯罪記錄證明，到時候去派出所和公司開就行，不麻煩。”
我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電梯口走，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沒人，我們走進去，鏡面倒映出兩個人的身影，唐雅的眼睛還有點紅，我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柔聲道：“別老皺著眉頭，等咱們把古墓的事跟文化局說清楚，回來再去看她，說不定她心情就好多了。”
唐雅勉強笑了笑：“嗯，希望如此吧……對了，你說那常灰山北山的古墓，真能讓文化局重視嗎？別到時候他們不當回事，耽誤了保護性發掘，再被那些盜墓的盯上，那就麻煩了。”
“應該不會，古墓這事兒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文物保護，他們要是敢怠慢，真出了問題，誰也擔不起責任。”
我語氣肯定地說，心里卻也有點沒底，畢竟之前沒跟文化局打過交道，不知道這些人的辦事效率怎么樣。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我們走出去，穿過醫院大廳，大廳里人來人往，有抱著孩子的家長，有拄著拐杖的老人，還有穿著白大褂匆匆走過的醫生護士，嘈雜的聲音撲面而來，卻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走到醫院門口，我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不遠處的黑紅色法拉利閃了閃燈，我們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唐雅系好安全帶，轉頭看著我：“咱們直接去白城文化局是吧？不再準備點兒什么了？比如再買點兒禮品啥的？”
“嗯，直接去，別耽誤時間，文化局屬于閑職，不吃官場那一套。”
我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路邊的車流。
路上的車不算多，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唐雅的臉上，她此時正低頭擺弄手機導航，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嘴里還念叨著：“白城文化局在建設東路那邊，離咱們這兒不算遠，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我目視前方，偶爾瞥一眼路況，隨口問道：“你之前去過白城文化局嗎？知道那地方什么樣嗎？”
“沒去過，但聽我朋友說過，好像是一棟老樓，不算高，也就五六層的樣子，門口掛著好幾個牌子，什么白城文旅、白城文物局之類的，挺顯眼的。”
唐雅一邊說，一邊把導航聲音調大。
“前面路口右轉，就能上建設東路了。”
我按照導航提示，打了轉向燈，右轉上了建設東路。
這條路很寬敞，兩旁種著高大的梧桐樹，葉子綠油油的，風一吹，沙沙作響。
路邊有不少商鋪，有賣文具的，有開餐館的，還有幾家書店，看起來很安靜。
大概走了十分鐘，唐雅突然指著前方。
“你看，前面那個就是白城文化局！”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棟六層的灰色老樓，樓體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墻皮有零星的脫落，門口有幾級水泥臺階，臺階兩旁各擺著一盆綠蘿，長得很茂盛。
臺階上方掛著兩塊紅色的牌子，左邊的寫著白城市文化旅游局，右邊的寫著白城市文物局，字體是金色的，雖然有點舊，但很清晰。
門口還有一個保安室，是那種藍色的鐵皮房，里面坐著一個穿著藏青色保安制服的老大爺，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我把車停在文化局門口的停車位上，拉上手剎，和唐雅一起下車。
走到保安室門口，那老大爺聽到動靜，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打量了我們一眼，聲音有點沙啞地問：“你們倆是干什么的？”
唐雅往前湊了湊，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大爺您好，我們是來見局長的，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談，麻煩您幫我們通傳一下。”
老大爺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報紙，慢悠悠地說：“見局長？你們有預約嗎？局長可不是天天都在這兒，而且就算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見的。”
“我們沒有預約，但這事真的很緊急，關系到文物保護，耽誤不得。”
我語氣誠懇，趕緊補充道：“您就幫我們跟里面說一聲，就說我們有關于古墓的重要消息要匯報，拜托您了。”
老大爺聽到古墓兩個字，眼神動了動，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對著里面說：“喂，辦公室嗎？門口有兩個人，說有古墓的消息，要見局長，你們看怎么處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過了幾秒，一個女聲響起。
“知道了，我跟胡主任說一聲，讓他下來看看，你先讓他們在門口等會兒。”
“好嘞。”老大爺掛了對講機，對著我們說：“你們等著吧，胡主任一會兒就下來，他是局里的辦公室主任，你們有什么事先跟他說，他要是覺得重要，自然會帶你去見局長。”
“謝謝大爺。”
我和唐雅連忙道謝，然后站在保安室旁邊等著。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文化局的大門開了，一個男人從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