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繼續上路。
武昭容掀開車簾,詢問陳縱橫剛剛與裴行度談了什么。
陳縱橫如實告知。
武昭容面露詫異,遲疑道:“你的實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還會有不長眼的人來得罪你?”
“誰知道呢?”陳縱橫淡笑道。
有些人就是不長眼,而且也沒長腦子,自以為世界繞著自己運轉。
還沒過去一日,竟真讓陳縱橫碰見了不長眼的東西。
這天夜里。
陳縱橫在一座名為梅花縣的縣城歇腳。
梅花縣城不大,四四方方的,縱橫皆只有四里地。
一行人在梅花縣驛落腳,等待次日清晨再上路。
陳縱橫與武昭容在房間內休息,二人都已洗過臉準備解衣入睡。
陳縱橫突然聽見外面傳來的些許動靜。
武昭容看向陳縱橫,“你也聽見了?”
“是!”
“看來你說對了,還真有不長眼的東西,會是誰?”
“我估計是薊南張氏的人。”
“……”
梅花縣驛。
張海文陰沉著臉進入驛站,對身旁的人問道:“都辦妥了么?”
年邁的驛丞嘿嘿笑道:“回張公子,已經辦妥了!”
張海文方才微微頷首: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驛丞那張老臉笑起來皺得跟菊花似的。
張海文瞥了眼老驛丞,心中升起絲絲嫌惡。
‘一個老不死罷了,今晚我要殺陳縱橫,勢必也要把安陽郡主殺了。這些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我腦袋不保,所以事成之后也要把這老東西除了。’
老驛丞還在旁邊吹噓:“張公子給的那些迷香很有用,我往蠟燭里放了些迷香,陳縱橫帶來的人睡得跟豬似的。”
張海文松了口氣,“那就好,帶路吧。”
“好嘞!”
張海文回頭看了眼,身后跟著數十名兇狠的私兵。
這些私兵是張家暗中豢養的,每個都是從禁軍退下來的,戰斗力不俗。
對付身中迷藥的陳縱橫不在話下。
張海文心中大定,讓老驛丞先去敲門,確認陳縱橫是否中了迷香。
老驛丞屁顛屁顛來到二樓,敲響陳縱橫房門。
敲了會兒。
房間里傳出陳縱橫有氣無力的聲音。
“誰在外面?”
“我今日不便見人,退下吧。”
老驛丞隔著房間門嘿嘿笑道:“國公爺說笑了,有貴客從天京趕來,就是為了見您一面。”
這次陳縱橫顯然有些怒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我說了不見任何人。”
“讓他滾!”
老驛丞轉頭望向張海文。
張海文心中大喜。
聽這有氣無力的聲音,陳縱橫肯定中了迷香,在強作鎮定呢。
張海文走到房間門,清了清嗓子笑道:“陳兄,我是張海文啊,我們在天京有過交集。聽聞你不辭而別,愚弟特意前來送你一程。”
他把‘送你一程’四個字咬得特別死。
陳縱橫語氣變得慍怒,“是誰讓你來的?我不見任何人,馬上滾!”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張海文笑容更加燦爛,更加篤定陳縱橫心有余而力不足。
否則以陳縱橫的性格,早就開門教訓自己一頓。
這不是虛張聲勢,又是什么?
張海文打算跟陳縱橫玩玩,嬉笑道:“陳兄別這么暴躁啊,你是我見過最勇猛的年輕俊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人生理想罷了。”
“滾!”陳縱橫的語氣聽起來已經氣急敗壞。
張海文裝模作樣搖了搖頭,“雖說陳兄不愿意見我,但我還是冒昧前來一見。”
話音落下。
張海文嘗試推門,“陳兄,我進來咯。”
房門反鎖,張海文沒能推開。
張海文不以為意,更加認定陳縱橫中毒了,否則以他的本領怎么可能反鎖房門?
你越是不讓我進,我偏要進去!
房間里很快傳出武昭容急促的聲音,“張海文,本郡主命令你速速離去,不要打攪我們就寢!”
張海文再也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
“哈哈哈!”
“你倆裝什么呢?不就是因為渾身乏力,不敢見我么?”
“我還偏要見你們,誰都攔不住!”
“來人!把門踹開!”
兩名張家私兵上前,一人一腳將房門踹開。
老驛丞笑嘻嘻在前面帶路,弓著腰邀請張海文入內。
張海文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進房間,一眼就看見坐在桌子前的陳縱橫二人。
二人臉色隱隱發白,正坐在凳子上怒視自己。
老驛丞拖了張凳子在陳縱橫面前,張海文自然而然坐下。
陳縱橫攥拳,“我讓你滾!你沒聽見?”
“聽見了,又如何?”張海文反問。
武昭容緊咬紅唇,怒視張海文:“你就不怕我上奏皇祖父?”
張海文哈哈笑道:“怕!當然怕!”
“所以……”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二人臉色齊齊變了變。
武昭容眉頭緊蹙,“你什么意思?要殺我?”
張海文認真打量武昭容,臉上浮現邪魅笑容:“我當然不舍得殺你,安陽郡主可是天京的明珠呢。我要好好品嘗一下這顆明珠,還要讓陳縱橫在旁邊盯著。”
“你找死!”陳縱橫低喝。
張海文斜睨,“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頓了頓。
又說:“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現在渾身乏力,根本使不上勁。”
陳縱橫臉色變了變,“是你下的藥?”
張海文微笑:“除了我還能是誰?”
武昭容怒斥:“你好歹毒的心腸!我定會讓皇祖父知道是你干的!”
張海文微微搖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這梅花縣驛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給你們下藥的是這老驛丞。你們死后,我們會把這偽造成失火,一把火燒干凈所有痕跡,誰還能查得出來?”
陳縱橫與武昭容對視了眼。
片刻沉默。
二人臉上都浮現了笑容。
張海文嗅到些許不安的氣息,皺眉道:“你們笑什么?”
武昭容神色輕松了不少,“笑你愚昧無知,自以為能趁虛而入。”
“殊不知……”
“你已大難臨頭,無人能救!”
張海文大駭。
有那么一瞬間,他差點窒息。
緩過神后,張海文再次打量二人,哼了聲:“我知道,你們還在故弄玄虛,以為我會上你們的當么?罷了,我原本還想慢慢玩弄你們二人,如今看來只能快刀斬亂麻!”
“來人!”
“把陳縱橫腦袋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