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揮,把一枚金幣甩給了凌夜。
“錢給你了!”焱指著地上那個孤零零的木盒,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當眾拆穿騙局的興奮和施舍般的傲慢,“就這個!開!當著所有人的面,給焱爺我開!我倒要看看,你這破盒子里能蹦出什么‘驚喜’來提升魂力!要是屁都沒有,或者敢耍什么花樣……”他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懷疑的、看熱鬧的、幸災樂禍的,全都聚焦在凌夜腳邊那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木盒上。胡列娜屏住了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神復雜地盯著盒子,既有一絲期待,又害怕那只是一場幻覺。邪月也凝神注目,銳利的眼神仿佛要將那木盒洞穿。焱則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篤定模樣。
凌夜沒有絲毫猶豫。他彎下腰,小手穩穩地拿起那個承載了所有目光的木盒,托在掌心,然后平靜地遞向焱。
“請開啟?!币琅f是那三個字。
焱嗤笑一聲,帶著十二萬分的不屑和“拆穿你”的自信,一把抓向木盒!他動作粗魯,完全沒有胡列娜開啟時那種帶著點嫌棄的優雅。他的手指甚至沒有去捏盒蓋邊緣,而是直接抓住了整個盒子,用力往上一掀!動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光芒一閃即逝。
盒子里,依舊空空如也。
就在光芒消失的剎那——
焱臉上那篤定的、等著看好戲的獰笑,驟然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如同被瞬間冰封。緊接著,那凝固的表情開始扭曲、變幻。疑惑、不解、茫然……最后,所有的情緒都匯聚成一種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呃?”一聲短促的、充滿困惑的單音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順著他抓著木盒的手指,流入了他的身體。那股暖流,溫順、平和,瞬間就融入了自身磅礴的魂力之中。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奔騰的大河,別說激起浪花,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提升?
提升個屁!
焱現在是三十級魂尊!他體內的魂力總量,遠非胡列娜的二十八級巔峰可比!這股微弱能量對于胡列娜來說,是能清晰感知到的一絲增長,但對于魂力總量更龐大、魂力質量也更凝練的焱來說,這點提升……簡直微乎其微!微弱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就像沙漠里滴入了一滴水,能解渴嗎?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就像你憋足了力氣,準備一拳打碎一塊木板,結果拳頭落上去,木板紋絲不動,只傳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反震感。期待中的驚天動地沒有出現,只有一種用錯了力的空虛和……尷尬!
焱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捏著空木盒的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木盒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凌夜,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愕和一種被愚弄的怒火:“就……就這?這他媽的也叫提升魂力?!”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失望和憋悶而顯得有些變調,洪亮依舊,卻失去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茫然。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廣場角落。
所有的議論聲、嘲笑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焱的反應搞懵了。
怎么回事?焱哥這反應……不對勁??!不像是拆穿了騙局的得意,反而像是……吃了個啞巴虧?被耍了?
胡列娜緊攥的雙手猛地松開,她看著焱那副憋屈又難以置信的表情,再看看凌夜那張平靜無波的小臉,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
難道……這盲盒的效果,跟開啟者本身的魂力等級有關?!
她二十八級巔峰,能清晰感覺到一絲提升。焱三十級魂尊,卻感覺提升微乎其微,幾乎等于沒有!這就能完美解釋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個念頭一起,胡列娜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如果這是真的……這盲盒武魂哪里是什么廢武魂?!這簡直是顛覆魂師界認知的神跡!是足以讓所有勢力瘋狂的戰略級資源!
凌夜看著陷入自我懷疑的焱,清晰地說道:“盲盒開啟,隨機獎勵。獎勵效果,因人而異?;炅Φ燃壴礁撸嵘兄轿⑷酢!?/p>
嘩——!
這句話,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因人而異?魂力等級越高效果越差?”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規則?”
“難道娜娜學姐剛才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感覺到提升了?!”
“那焱學長感覺不到,是因為他等級比娜娜學姐高?”
“我的天!這……這武魂……”
所有的目光,從驚疑、看熱鬧,瞬間轉變為巨大的震撼和灼熱!如果說之前胡列娜的話還讓他們覺得是天方夜譚,焱的反應讓他們覺得莫名其妙,那么凌夜此刻這句清晰無比的規則說明,結合兩人截然不同的體驗,瞬間就在所有人心中構筑起一個近乎瘋狂的可能性!
這個其貌不揚、被判定為廢武魂的木頭盒子……它真的能提升魂力!而且規則如此奇特!
“給我開一個!”
一聲帶著顫抖和急切的呼喊猛地響起!一個穿著中級學院校服、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少年猛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他臉色因為激動而漲紅,眼睛死死盯著凌夜腳邊那塊招牌,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著金魂幣?!拔?!我魂力二十三級!我來試試!一個金魂幣是吧?我有!我給你!”
這聲呼喊如同點燃了引信!
“我也要!凌夜學弟!給我留一個!我是二十四級!”
“滾開!我先來的!我魂力低!才二十一級!肯定效果更好!錢給你!”
“還有我!凌夜!我出兩個金魂幣!先讓我開!”
“別擠!排隊!排隊??!”
剛才還充滿質疑和嘲弄的人群,瞬間陷入了狂熱的混亂!
提升魂力!哪怕只是一絲!那也是實打實的提升!省去了多少枯燥的冥想苦修?尤其是在瓶頸期,一絲絲的推動,可能就是突破的關鍵!一金魂幣?只要能換來一絲魂力的增長,對他們這些遠未達到高階的魂師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場面瞬間失控!
“安靜!”
一聲蘊含著強大魂力威壓的冷喝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混亂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一滯。只見一位身著武魂殿學院導師服飾、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分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導師的目光銳利如電,掃過混亂的現場,在邪月、胡列娜、焱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坐在小馬扎上的凌夜身上,以及他腳邊那塊寫著“一金魂幣開盲盒”的簡陋招牌。
“學院廣場,禁止喧嘩聚眾!成何體統!”導師的聲音帶著訓斥,目光落在凌夜身上“凌夜?你就是那個……廢…新來的學生吧?這是怎么回事?”
凌夜抬起頭,迎著導師審視的目光,小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近乎木然的表情回答:
“報告導師,我在賣盲盒。一金魂幣一個。他們,都想買?!彼噶酥钢車切┭郯桶涂粗膶W員,又指了指那個裝著兩枚金魂幣(胡列娜和焱各一枚)的陶土罐子,以及他布包里那兩個開過的空盒,“不過,今天的,賣完了?!?/p>
“賣完了”三個字,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狂熱學員的頭上。失望的嘆息和懊惱的低語瞬間響起。
導師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看凌夜,又看看周圍那些滿臉寫著“求賣我一個”的學員,再看看胡列娜和焱那異常復雜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那兩個空空如也的普通木盒上。他當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傳聞,但身為導師的理性和常識讓他本能地懷疑。一個廢武魂弄出來的東西,能提升魂力?還因人而異?這太匪夷所思了!
“盲盒?”導師的聲音帶著質疑,“凌夜學員,學院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搞這些……”他似乎想用“歪門邪道”或者“騙人把戲”之類的詞,但看著那胡列娜欲言又止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搞這些商業活動的地方!立刻收拾東西,回你的宿舍去!再有下次,按院規處理!”
嚴厲的訓斥,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周圍的學員臉上頓時露出失望和不甘,但沒人敢反駁導師的命令。
凌夜沒有任何爭辯,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是,導師?!彼麆幼髀槔厥掌鸬厣系陌啄景逭信?,將裝著兩枚金魂幣的陶土罐子蓋好塞進布包,又把那兩個開過的空木盒也收了起來。最后,他背起小布包,拎起小馬扎,在導師嚴厲目光的注視下,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中,邁開小短腿朝著學院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廣場邊緣的暮色中。
然而,他帶來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席卷。
“娜娜,邪月,焱,你們三個,跟我來辦公室一趟!”導師的目光掃過黃金一代三人,語氣不容置疑。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同樣面色凝重的邪月對視一眼,默默跟上。焱則是一臉吃了蒼蠅般的憋屈和茫然,也垂頭喪氣地跟了上去。
廣場上的人群并未立刻散去。關于“廢武魂凌夜”、“神奇盲盒”、“胡列娜魂力提升”、“焱毫無感覺”的各種議論,如同無數條隱秘的溪流,在黃昏的武魂殿學院里瘋狂地奔涌、交匯、放大!
“聽說了嗎?學院剛來的那個先天滿魂力的廢武魂凌夜……”
“胡列娜學姐親口說的!她開了一個盲盒,魂力真的提升了!”
“焱學長也開了,但他說屁用沒有!邪月學長當時也在場!”
“凌夜自己說了,效果因人而異!等級越高效果越差!”
“我的天!那豈不是說……對我們這些低等級的……”
“一金魂幣啊!只要能提升一點魂力,值!太值了!”
“可惜今天賣完了!還被導師趕走了……”
“明天!明天他肯定還來!我們早點去排隊!”
流言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短短一個晚上,就燒遍了武魂殿初級和中級學院的每一個角落。凌夜這個名字,連同他那神秘的“廢武魂”盲盒,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姿態,闖入了所有低等級魂師學員的視野,點燃了他們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