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鄭榮那兒出來,李小南和周青柏直接回了三利鎮。
一見他們進門,孫桂香二話不說,直接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她有一籮筐的話,要問閨女。
“小南,這回是真要調走了?”孫桂香拉著女兒的手問道。
李小南點了點頭:“任免文件都下來了,去安南,當書記。”
孫桂香一聽,先是甩了甩手,又飛快地在圍裙上抹了一把,“等著,媽去給你裝點熟食帶上。在那邊忙起來沒空做飯,好歹有口吃的。”
“媽,不著急。”李小南趕緊攔住她,“我還能在家待幾天。
再說,去安南前,還得去省委培訓。
這天氣,熟食放不住……”
周青柏適時接話,“媽,您不用擔心,有我在呢,肯定不會委屈了小南。”
孫桂香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氣:“以前你在廣南,雖說也不著家,但總覺得就在家門口,我們也不擔心。
這冷不丁調去安南,我這心里頭,還真不是個滋味……”
李小南無奈:“媽,兩縣之間總共就隔了五十公里,比省城還近呢。
您要想去看我,隨時都能過去。”
“是啊媽。”周青柏接過話茬,“小南這一去,少說也得待上好幾年。
我已經在那邊買好房子了,以后您和爸過去,有地方住。”
“買房?”李小南皺眉,“縣里不是會安排住處嗎?”
周青柏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老周跟你談完話,我就著手這件事了。
縣委分的都是老住宅,面積小,以后爸媽過去也不方便。”
李小南斜了他一眼:“一百平也沒那么小吧?”
周青柏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你就專心工作,后勤保障的事交給我就行。”
李小南想了想,倒也是。
自從兩人結了婚,家里家外基本都是周青柏在操持。
倒不是說他不忙,只不過兩人相比,李小南的工作,更撒不開手。
對于女兒要去安南的事,李利民倒是看的很開。
這當領導的,哪能總在一個地方待著。
他在孫桂香對面坐下,“要我說,你就是愛瞎想,小南都成家的人了。
再說,安南縣還有她小姑在呢,真有什么事,她小姑還能不管啊?”
李利民越說越起勁,他看向自家閨女,臉上笑開了花:“閨女,當書記,得是一把手了吧?”
李小南笑著點頭:“是,主持全面工作。”
李利民這下徹底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閨女可真是……有出息啊!”
飯店里,回蕩著李利民得意的笑聲。
被他這樣一鬧,孫桂香方才那點離愁別緒消失殆盡。
她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瞧把你給高興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當書記了呢!”
“能不高興嗎?”李利民腰板挺直,滿臉紅光,“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全國縣委書記加起來還不到三千個,能走到這個位置的,那都是人中龍鳳!”
李小南和周青柏對視一眼,他們也就個把月沒回來,李父這家庭地位,怎么突然就崛起了?
“哼,”孫桂香懶得理他,轉頭向周青柏打聽起房子的事。
“房子買的哪兒?周邊買東西方便嗎?治安怎么樣?”
“媽,就在縣委家屬院不遠的新小區,環境不錯,封閉式管理,安全沒問題。出門走幾分鐘就有菜市場。”周青柏耐心地回答。
孫桂香邊聽邊點頭,看了眼女婿,“還是小周考慮全面。”
說著,她又點了點李小南的額頭,“不像你,馬大哈一個,什么事都不操心。”
李小南撇撇嘴,“是是是,你女婿最好。”
孫桂香難得沒繼續數落她,轉而催促起李利民來,“你,別在那傻笑了,趕緊的,去給孩子們做口飯吃。”
就這樣,李小南在家,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神仙日子,狠狠享受了一把久違的母愛。
不過母愛這東西,大家都懂,就頭三天新鮮。
從第四天開始,孫桂香看見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李小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為了自已的乳腺健康著想,這天吃過晌午飯,孫桂香就開始攆人了。
“李小南,你下周一不是要培訓嗎?收拾收拾,趕緊回省城吧!”
“不著急媽,您擋著我看新聞了。”李小南一邊嗑瓜子,一邊歪著頭往電視方向瞅,“今天才周六,明天走也來得及!我還想多陪陪您和我爸呢!”
孫桂香邊掃地、邊吐槽:“別,千萬別!大小姐,您還是趕緊走吧。
你在家里我更累,看你禍禍的,地上全是瓜子皮。”
李小南:???
她從沙發上一骨碌坐起,滿臉的不可思議:“媽,您這變臉也太快了吧?我不回家您念叨,回了家您還嫌煩。
昨天我還是您最愛的女兒,今天就要趕我走?
那我走?”
孫桂香掐著腰冷哼:“趕緊的。”
李小南撅著嘴,揚聲喊道:“周青柏!收拾東西,不待了,咱們回家。”
孫桂香撇撇嘴:“你也就欺負人家小周老實。”
李小南寸步不讓,“您不懂,他就喜歡伺候我。”
話音剛落,周青柏就提著行李,從里屋走出來,很自然地接話:“對對,小南說得對。”
孫桂香:……
李小南和周青柏下午三點才到海州,先去了趟城市學院,把‘母愛’交到李小北手上,然后又回了老宅吃飯。
飯后,兩人才回到自已的小家。
李小南癱在沙發上感慨:“不得不說,雖然不常回來,但還是自已家躺著最舒服,沒人說沒人管的。”
周青柏正在冰箱里收拾熟食,聞言笑道:“沒事,去了安南,也有咱們自已的家。”
回到省城,自然免不了和朋友小聚。
因為周一都要上班,大家也沒玩到太晚。
周一清早,李小南拿上學員卡,直奔省委黨校。
她對這兒可太熟悉了,輕車熟路地辦好報到手續,領完學習資料后就去了教室。
這會兒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外地來培訓的干部。
“小南,這邊!”梁杰坐在第三排中間,朝她招手。
李小南微微頷首,徑直走過去。
看見桌上的名牌,她挑了挑眉:“這么巧?把咱倆分到了一塊?”
梁杰聞言白了她一眼,“想得美,巧什么巧!這是我昨天特地給部里同志打電話要求的。”
李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