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昔日繁華的都城,如今卻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街道上的行人神色惶惶,竊竊私語,空氣中彌漫著不安與恐懼。
王宮方向,不時傳來紂王暴怒的咆哮聲,以及令人心悸的強大氣血波動。
神傀悄無聲息地潛入王宮,循著那最濃烈的血煞與妖氣,來到了壽仙宮。
宮內(nèi),景象不堪入目。
紂王袒胸露腹,雙目赤紅,周身氣血如同燃燒的烘爐,散發(fā)著遠超凡人武道的強大威壓,竟隱隱觸摸到了地仙的門檻!
但他氣息浮躁狂暴,眼神混亂,充滿了暴虐的欲望。
妲己依偎在他身邊,巧笑嫣然,眼中卻閃爍著冰冷與算計。
她手中把玩著一個空了的玉瓶,瓶底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的丹渣,散發(fā)出與冥河血海同源的氣息。
“美人!哈哈哈!孤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紂王一把摟過妲己,狂笑道,“那些老不死的,還敢說孤昏庸?孤一拳就能把他們打成肉泥!”
妲己嬌笑道:“大王神武,自然無人能敵。”
“只是……那些宗室大臣,表面臣服,心中恐怕還念著微子啟那些叛徒呢……”
紂王聞言,眼中紅光更盛:“哼!誰敢不服,孤就殺誰!殺光他們!孤有美人你的仙丹,怕什么!”
神傀隱匿在暗處,目光冰冷地看著那玉瓶。
“冥血丹……以血海本源雜糅生靈魂魄怨力煉制,確實能短時間內(nèi)極大提升服用者的氣血力量,但會徹底燃燒其潛能,腐蝕其神智,最終使其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成為血海成長的養(yǎng)料。”
“冥河和這狐貍精,是打算在商朝滅亡前,最后榨干紂王的價值,并用他的瘋狂和殺戮制造更多的怨氣。”
好狠毒的手段!
這時,一個內(nèi)侍連滾爬爬地跑進來,顫抖著報告:“大大大……王!亞相比干……在宮外跪諫,說……說大王濫殺無辜,寵信妖妃,懇請大王誅殺妖妃,重整朝綱!”
紂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化為猙獰:“比干?那個老匹夫!仗著是孤的王叔,屢次頂撞孤!還敢說美人是妖妃?找死!”
妲己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泫然欲泣:“大王……比干王叔他……他一直瞧不起臣妾,說臣妾是禍水……臣妾不如死了算了……”
“美人莫哭!”
紂王心疼不已,怒火沖天,“孤這就去宰了那個老匹夫!看他是不是真有七竅玲瓏心!”
說著,紂王竟真的提起一旁的青銅巨劍,赤紅著眼睛就要沖出宮去!
“大王且慢。”
妲己卻拉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比干王叔畢竟是王室宗親,若大王親手殺之,恐惹非議。”
“臣妾有一法,可讓他自取其禍……”
她在紂王耳邊低語幾句。
紂王聽后,哈哈大笑:“妙!妙啊!就依美人之計!”
神傀冷眼旁觀,知道比干恐怕在劫難逃。
他雖可出手相救,但比干之死乃是天數(shù)中的重要一環(huán),強行改變,可能會引來更大的變數(shù),甚至天道反噬。
而且,他的重點不在拯救某個注定要死的人。
他更關(guān)注的是,申公豹情報中提到的,西方教接觸商軍新帥之事。
神傀悄然離開壽仙宮,神念覆蓋整個朝歌,很快鎖定了一處戒備森嚴(yán)的府邸。
正是如今商軍的實際統(tǒng)帥,三山關(guān)總兵鄧九公的臨時府邸。
府邸書房內(nèi),鄧九公正與一個身穿斗篷、遮掩了面容的人密談。
書房外布置了隔音禁制,但對神傀而言形同虛設(shè)。
“……尊者之意,將軍當(dāng)已知曉。”
“成湯氣數(shù)已盡,西周當(dāng)興,此乃天數(shù)。”
“將軍乃明事理之人,何必為這將傾之大廈陪葬?”
斗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蠱惑之力。
鄧九公面色凝重,沉吟不語。
他是一員悍將,對商朝也算忠心,但如今朝局糜爛,紂王昏聵,聞仲太師身亡,魔家四將等人又難以支撐大局,他也感到前途渺茫。
斗篷人繼續(xù)道:“若將軍愿行順天應(yīng)人之事,他日西周鼎定天下,將軍不失王侯之位,我教尊者亦可保將軍一門富貴,甚至……賜下長生之法,亦非不可。”
鄧九公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長生不老,對于凡人武將來說,誘惑極大。
“可是……吾女嬋玉……”
鄧九公有些猶豫。他女兒鄧嬋玉也是一員猛將,性情剛烈,恐不愿投降。
斗篷人笑道:“令嬡之事,尊者亦有安排。”
“屆時自有緣法,或可令其得遇良配,成就一段佳話,豈不美哉?”
鄧九公沉默了,顯然內(nèi)心在激烈掙扎。
神傀在暗處聽得明白,西方教這是想在商軍內(nèi)部埋下釘子,甚至可能策劃在關(guān)鍵時候倒戈一擊,加速商朝滅亡,以便他們更好地攫取利益和度化有緣人。
“西方教,真是無孔不入。”
神傀心中冷笑。
既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自然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他并未立刻現(xiàn)身阻止,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他悄然在鄧九公身上留下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神魂印記,以便隨時監(jiān)控其動向和心態(tài)變化。
做完這一切,他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心神一動,感應(yīng)到朝歌城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靠近。
那股氣息浩大純正,蘊含著悲天憫人的慈悲意念,但又帶著一種決絕的剛烈!
“這是……玉虛宮燈的氣息?燃燈道人?不對,比燃燈純粹得多……是……”
神傀目光穿透虛空,看到朝歌城外,一個身著樸素道袍,手持一盞琉璃燈的中年道人,正一步步走向朝歌城門。
那道人面容悲苦,眼神卻堅定無比,周身散發(fā)著大羅金仙后期的強大法力波動,以及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宏大愿力!
“靈鷲山元覺洞,燃燈道友的……不對,是已經(jīng)叛出闡教,自立門戶的——燃燈古佛?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不是……”
神傀迅速回憶,“是了!是他,蕭升、曹寶之后,封神中另一個倒霉又重要的家伙,后來西方教的過去佛——燃燈道人!”
“他此刻來朝歌做什么?”
燃燈道人此刻的氣息十分奇特,似乎處于某種蛻變的關(guān)鍵時期,佛道雙修的氣息交織,卻又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他來到朝歌城下,望著那怨氣沖天的王宮,長長嘆了口氣。
“無量天尊,劫數(shù),劫數(shù)啊。”
他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朝歌,“紂王無道,妖妃禍國,蒼生倒懸。貧道今日特來度化冤魂,消弭災(zāi)孽,亦要……向這昏君討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他手中琉璃燈光芒大放,溫暖祥和的燈光驅(qū)散了些許朝歌上空的怨氣,無數(shù)渾渾噩噩的冤魂仿佛受到吸引,向著他匯聚而來。
但同時,他的舉動也徹底激怒了王宮中的紂王和妲己!
“哪來的野道士!敢在朝歌撒野!”
紂王的咆哮聲從宮中傳出,“給孤拿下!碎尸萬段!”
大批宮廷侍衛(wèi)和隱藏的妖物、魔修,如同潮水般向著城門口的燃燈道人涌去!
燃燈道人面色不變,將琉璃燈懸于頭頂,垂下萬道火光護體,手中出現(xiàn)一把尺子,與來敵戰(zhàn)在一處。
他道法精深,神通廣大,尋常侍衛(wèi)和妖物根本無法近身。
神傀隱藏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燃燈此刻跑來朝歌“度化冤魂”、“討公道”,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是真的慈悲心爆發(fā),還是……另有所圖?
是想借此機會,積累功德,完善他的佛道之法?
還是想趁機與西方教進一步接觸?
而且,神傀敏銳地感覺到,在朝歌城外遠處,還有幾道隱晦的強大氣息在觀望,其中一道,充滿了西方教的梵光味道。
“有意思……都想火中取栗嗎?”
神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局面越亂,對他而言,或許機會越多。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看看這燃燈道人,究竟能唱出一臺什么樣的戲。
或許,還能趁機摸清西方教的一些暗中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