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D地底深處,蘇云循著邪菩提根系延伸的方向,以及那微弱卻持續(xù)的能量流向,不斷潛行。
混沌道體與大地親和,使得他如同地脈的一部分,悄無聲息。
越是深入,他越是心驚。
那邪菩提的根系竟然如此發(fā)達(dá),如同一條條暗金色的血管,遍布西牛賀洲極深的地底,瘋狂汲取著養(yǎng)分流向同一個方向。
這些養(yǎng)分流并非純粹的能量,其中混雜著星辰之力、眾生雜念、被污染的佛力以及那種精純的邪惡意念。
斑駁不堪,卻又被一種奇異的力量強(qiáng)行約束在一起。
“如此龐大的能量輸送,絕非尋常手段所能承受,接收之地,必然非同小可?!?/p>
蘇云心中警惕,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追蹤了不知多久,仿佛已經(jīng)超出了西牛賀洲的范圍,深入到了洪荒大陸板塊邊緣的混沌虛空交界地帶。
這里的空間變得極不穩(wěn)定,地火風(fēng)水紊亂,偶爾還有虛空裂縫閃現(xiàn),吞噬一切。
終于,前方的能量流匯入了一片極其隱秘的空間褶皺之中。
這片空間褶皺被強(qiáng)大的空間陣法和幻陣籠罩,若非有能量流作為指引,即便以蘇云的神念,也難以發(fā)現(xiàn)其存在。
“好高明的空間手段,幾乎自成一方小世界?!?/p>
蘇云暗暗贊嘆,更加小心地靠近。
他運轉(zhuǎn)混沌神眸,仔細(xì)觀察著陣法運轉(zhuǎn)的規(guī)律,尋找其薄弱節(jié)點。
同時,覓魔梭在袖中微微震動,指向空間褶皺內(nèi)部,顯然里面存在著與寂滅相關(guān)的事物。
耗費了一番功夫,蘇云終于找到了一個陣法交替運轉(zhuǎn)的瞬間間隙,身形化作一縷虛無的混沌氣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空間褶皺之內(nèi)。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昏暗的地底或混亂的虛空,而是一片廣闊無垠、散發(fā)著淡淡瑩白色光芒的奇異空間。
空間中央,并非想象中的邪惡祭壇或魔頭,反而是一座殘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昔日輝煌宏偉輪廓的……白玉宮殿群!
這些宮殿的風(fēng)格極其古老,比之紫霄宮、碧游宮更加原始蒼茫,充滿了太古洪荒的氣息。
許多地方已經(jīng)坍塌,被歲月的力量侵蝕。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龐大威壓。
而那股由邪菩提輸送而來的斑駁能量流,正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入宮殿群最深處的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主殿之中。
主殿的大門早已破碎,露出里面深邃的空間。
蘇云隱匿身形,緩緩靠近主殿。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不安的邪異感便越是濃重。
但同時,還有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yán)、仿佛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氣息彌漫開來,與那邪異感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蘇云小心翼翼踏入主殿。
殿內(nèi)極其空曠,唯有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由未知黑色金屬打造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高大的骨骸。
那骨骸通體晶瑩,宛如白玉,卻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其骨骼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復(fù)雜無比的天然道紋,仿佛蘊(yùn)含著天地至理。
盡管早已失去生機(jī)不知多少歲月,依舊能想象其生前是何等強(qiáng)大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樣一具威嚴(yán)神圣的骨骸,其心口的位置,卻被一株暗金色的,與那邪菩提同源卻更加凝練詭異的植物根系深深插入!
那些由邪菩提輸送而來的斑駁能量,正通過這根系,源源不斷地注入骨骸心口!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骨骸的心口處,在能量的不斷注入下,竟然微微起伏,仿佛有一顆心臟正在被重新塑造、孕育!
一絲極其微弱、卻冰冷邪惡到極點的生命波動,正從那里散發(fā)出來!
骨骸的頭顱低垂著,看不真切面容,但其天靈蓋處,也有細(xì)微的根系插入,似乎在汲取著什么,又像是在灌輸著什么。
“這……這是?!”
蘇云瞳孔劇烈收縮,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料!
他原本以為能量輸送的終點,會是某個強(qiáng)大的魔頭或者西方教的秘密基地,卻萬萬沒想到,竟會是這樣一具神秘的太古骨??!
西方教耗費如此心機(jī),甚至不惜培育邪菩提,竟然是為了……復(fù)活這具骨骸?
或者說,是利用這具骨骸,孕育某種東西?
那絲生命波動雖然微弱,但其本質(zhì)極高,帶給蘇云的威脅感,甚至超過了之前的冥河老祖和準(zhǔn)提接引!
仿佛一旦其徹底蘇醒,便是末日降臨!
必須阻止它!
蘇云眼中寒光一閃,混沌元煞斧瞬間入手,就要不顧一切毀掉那株詭異的根系和正在孕育的邪惡心臟!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手的剎那——
“住手!”
一個焦急而又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后響起。
蘇云猛地回頭,只見虛空一陣波動,一個身影踉蹌跌出,竟是……楊戩!
此時的楊戩,看起來頗為狼狽,戰(zhàn)甲破損,氣息不穩(wěn),似乎經(jīng)歷了連番大戰(zhàn)。
他看向那王座上的骨骸,眼神充滿了復(fù)雜無比的情緒,有敬畏,有悲傷,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楊戩?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云眉頭緊鎖,心中警惕萬分。楊戩的出現(xiàn),太過于巧合了。
楊戩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對著蘇云拱手,語氣卻異常堅定:“蘇師叔,還請手下留情,此骨骸……動不得!”
“動不得?”
蘇云目光銳利如刀,“你可知西方教以此邪術(shù)孕育何物?一旦成功,必是洪荒大劫!”
楊戩臉上露出掙扎之色,咬牙道:“晚輩不知西方教陰謀,但……但此骨骸,與晚輩有莫大淵源!”
“晚輩奉命追查一件失落的上古異寶,誤入此地,方才感應(yīng)到……這骨骸之中,竟殘留著一絲與我同源的血脈氣息!”
“它……它很可能是我楊氏一族的某位遠(yuǎn)古先祖!”
楊戩的先祖?!
蘇云心中一震,再次看向那王座上的骨骸。
楊戩乃玉帝妹妹瑤姬與凡人楊天佑之子,其身世本就特殊,若這骨骸真是其遠(yuǎn)古先祖,那來歷恐怕驚人至極!
難道是天庭古神?
甚至是……更古老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如今這骨骸被西方教利用,孕育邪物,也絕不能留!
“即便他是你先祖,如今也被西方邪術(shù)污染,成了禍胎!”
“楊戩,莫要自誤!”
蘇云冷聲道,斧刃之上混沌光芒再次凝聚。
“不!蘇師叔!”
楊戩猛地?fù)踉谕踝?,額間天眼驟然睜開,散發(fā)出璀璨神光,“我能感覺到,先祖的真靈并未完全泯滅,只是被那邪物壓制!”
“若能驅(qū)除邪根,或可保住先祖遺骸,甚至……得知一些上古秘辛!”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那王座骨骸心口的起伏突然加劇,那絲邪惡的生命波動陡然增強(qiáng)!
插入其心口的邪菩提根系發(fā)出暗金光芒,更加瘋狂地輸送能量!
同時,一個冰冷僵硬,充滿了貪婪與渴望的意念,斷斷續(xù)續(xù)的從那心口處擴(kuò)散出來:
“血……肉……道……果……更多……還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