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鮮血滴落。
夢境中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和眼前血肉模糊的青年神祇重合在一起。
姜心梨心里驀地一沉。
難道這些天,她真的誤會了燼淵?
目光掃過祂胸膛上被風刃切割得深可見骨的血肉,姜心梨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她下意識問,“那你的這些傷口?”
“放心,我是神祇,傷口很快就能恢復(fù)。”祂低聲安慰著她,語氣帶著歉意,
“只是現(xiàn)在,我不能使用神力,沒法直接送你回屋。”
“我自己會走。”
“好,等我。”
姜心梨蹙著眉,轉(zhuǎn)身朝著來的道路走去。
“滋啦!”
“啪!”
“......”
電擊聲、鞭打聲、皮肉被利刃切開的聲音,繼續(xù)在身后響起。
每響一下,她的身體便忍不住顫抖一下。
走到樓梯口時,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抽氣聲,隱隱從身后傳來。
姜心梨沒忍住,眼眶紅了。
神力能讓祂傷口恢復(fù),可這種痛苦的感覺呢?
姜心梨不知道。
經(jīng)過那間有著十四座神獸雕塑的大殿時,她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她什么都沒聽見。
回到房間,姜心梨進了花園。
此刻的花園,是夜深人靜的模樣。
布滿星星的穹頂,一輪圓月高懸,靜謐又美好。
姜心梨找了個地方坐下,手杵著腮幫,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正一幀不落落入遠處青年神祇的眼底。
眼看著她回到了房間,燼淵身上帶刺的鎖鏈瞬間消失不見。
雷電、風刃、火球也悉數(shù)消失。
祂收起龍角,雙翼,帶鉤的長尾,恢復(fù)人形后,緩緩降落到地上。
地面的血泊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而祂身上那些讓人觸目驚心的血腥傷口,也在迅速復(fù)原。
不過,在恢復(fù)到疤痕結(jié)痂的時候,祂便讓一切停了。
祂靜靜俯視著坐在花園里陷入沉思的女孩,橘色的眸底,散落的淺金染上一絲危險的黑霧。
一千年了。
她還是那么善良。
還是那么嘴硬心軟。
可祂,卻在這一千年的孤獨等待里,早已經(jīng)明白,該怎么讓她心軟。
祂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姜心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在花園里坐了很久。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熟悉的龍涎香氣。
她才猛地意識到,身后有人。
還沒轉(zhuǎn)身,便被一雙布滿新鮮傷疤的冷白手臂,擁進了懷里。
姜心梨看著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沒敢掙扎,怕把祂滿身的傷口掙裂了。
“你好了?”她顫音問。
聽見她語氣里的擔憂,青年神祇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嗯。”
祂扶住她的肩頭,將她身體轉(zhuǎn)向自己。
看見她泛紅的眼尾,祂深藍的眸底,有一絲得逞的愉悅一閃而過。
祂雙手捧著她的臉,俯身凝視著她,“在想什么?”
姜心梨被迫仰臉,迎上祂的目光。
祂換了一襲流淌著星河的黑色睡袍。
如瀑的黑色長發(fā)垂落下來。
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里,性感的鎖骨,冷白飽滿的胸肌,若隱若現(xiàn)。
如水的月光,從祂頭頂灑落下來,給俊美無儔的青年神祇,鍍上了一層銀色光暈。
縱然祂的身上,殘留著新鮮結(jié)痂的傷口。
可畫面依然浪漫唯美,面容依然無懈可擊。
想起夢境里,祂一次次舍命救了自己的畫面。
姜心梨神情恍惚了一下。
“沒什么。”她眼神閃爍,岔開話題,“你的這些傷口?”
“一會就能全部恢復(fù)。”他眸底漾起笑意,“你在擔心我?”
姜心梨第一次見祂笑。
也是第一次,在祂臉上,看到多余的情緒。
祂笑起來,確實好看。
和之前那個冰冷神祇,判若兩人。
再聯(lián)想起剛才所見,姜心梨心中泛起一絲陌生的漣漪。
這種感覺讓她暗暗一驚,慌忙移開了視線。
又是一陣清風吹來,花朵搖曳。
馥郁的玫瑰香氣,沁入鼻息。
祂在旁邊坐下,輕輕一帶,便將她帶進了懷里:
“你知道嗎,在所有的花草里,我最喜歡的,就是玫瑰。”
“為什么?”姜心梨現(xiàn)在對祂的話語和親密接觸,好像沒有之前那么排斥了。
“因為,你身上的信息素氣味,就是玫瑰。”祂指尖勾起她的下巴,俯身輕輕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輕柔,漫長。
良久,她氣喘吁吁,祂放開了她。
“想休息了嗎?”祂低聲問。
女孩臉上,多了一絲嬌羞,“嗯。”
祂俯身橫抱起她,回了臥室。
沒有放開她,祂斜倚在床上,順勢讓她伏在自己胸膛,手指輕柔梳理著她的長發(fā),
“我們明天就去寶石星。”
“明天?”懷里的女孩,眼睛亮晶晶起來,“怎么去?”
“你想怎么去?”祂垂眸,手指輕輕鉗住她的下巴,深深望著她:
“我們可以直接使用神力降臨那里。也可以——”
祂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勾唇,“搭乘星艦去。”
懷里的女孩眼睛亮了,“星艦?!”
“嗯。”
姜心梨聽說過星艦,不過,都是在那些科幻片里。
“那我們搭乘星艦吧!”
想體驗星際旅行是一回事。
關(guān)鍵,她很想見到人。
“好。不過——”祂將她身體往上輕輕一托,讓她和祂的視線幾乎齊平,
“因為封印的緣故,我的本體不能離開這里,只能分出一縷殘魂和你離開。”
“到時候,你一定要和我形影不離。”
“殘魂?”姜心梨想起祂之前毀掉的那些舍命救了她的那些殘魂,微微一怔,“你不會,后面也把這縷殘魂毀了吧?”
“不會。”祂笑了,“我保證。”
“不過,你也要記住,必須時刻待在我的身邊。”
姜心梨遲疑了片刻,點點頭,“好。”
她必須回到這里。
畢竟,她還需要通過祂,見到自己的父母。
想到這,她道,“那你也別忘了對我的承諾。”
“嗯。”祂低低應(yīng)了一聲,身形猛地翻轉(zhuǎn),將她覆在身下。
牽起她的手,貼上自己早已恢復(fù)如初的胸膛。
那里心跳滾燙,透過掌心傳來。
微涼的唇,壓上她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深情,綿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在祂懷里沉沉睡去。
胸前那枚血紅的龍晶項鏈,幽幽泛了一整夜的光。
這一夜,她沒再夢見模糊的往事。
夢境里,都是她和燼淵擁吻的畫面。
而這一次,
祂的面容,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