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裂痕，在那本象征著絕對秩序與公理的純白法典之上，悄然蔓延。
……
“主人，您竟然將一部分‘世界編輯’的權限暫時轉嫁給了他。”
“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
楚凡笑了。
“一場必贏的游戲又有什么風險可言。”
“更何況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地面之上那群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玩家。
戰場之上，霸刀日天第一個從那毀天滅地的對撞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天空之上那個因為《真理法典》受損而氣息出現了瞬間紊亂的【裁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層疊加幾乎快要溢出來的增益BUFF。
他的眼睛瞬間亮得好比兩千瓦的燈泡。
“兄弟們！都愣著干什么！”
他猛地振臂高呼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沒看到嗎！那個新來的NPC大哥已經把BOSS的防御打出裂縫了！”
“現在輪到我們了！”
“排好隊！一個個上把我們身上的BUFF，全都送給BOSS當補品！”
“今天我們就要讓這個所謂的‘裁決者’，見識一下什么叫做我們玩家的‘愛’！”
他的話好比在火藥桶里丟下了一根點燃的火柴。
數千萬玩家瞬間響應。
“對！喂BOSS！”
“所有人聽著！按照公會排隊從戰力最低的開始！一個個上去送！”
“誰他媽敢搶在老子前面就是看不起我這一身垃圾裝備！”
“快快快！牧師給前面的人刷滿血！讓他們死得慢一點讓BOSS偷得更盡興一點！”
整個戰場的畫風變得愈發詭異。
數千萬玩家，真的就在【裁決】的下方，排起了整整齊齊，堪比閱兵方陣的隊伍。
他們一個個仰著頭，臉上寫滿了視死如歸，不，應該是期待與狂熱。
第一個被推出來的，是一個剛剛升到五十級，全身還穿著新手裝的刺客玩家。
他被數萬人注視著，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朝著天空之上的【裁決】，用盡全身力氣，豎起了一根中指。
“孫子！來！偷你爺爺的BUFF！”
【裁決】那剛剛因為法典受損而陷入混亂的邏輯核心，在看到下方那副堪稱荒誕的景象時，徹底宕機了。
他無法理解。
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些蟲子到底想做什么？
排隊求著自己去剝奪他們的力量？
這是什么操作？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讓他的底層邏輯都為之動搖的巨大荒謬感，席卷了他的整個意識。
“你們在褻瀆一場神圣的戰爭。”
他冰冷的聲音，帶著無法遏制的怒火回蕩在天地之間。
“閉嘴吧你！”
霸刀日天在隊伍后面扯著嗓子大吼。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沒吃飯嗎！趕緊動手后面還幾千萬人排隊呢！”
“你！”
【裁決】那由光芒構成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晃動著。
他發誓在他那長達數萬個紀元的生命里，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如此不可理喻的生物。
……
此刻，對方的每一次攻擊都在瘋狂地盜取著他的本源神力然后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此消彼長之下他竟然被壓制了。
“該死！”
【裁決】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一邊是那個能不斷竊取他力量的詭異的“玩家領袖”。
另一邊是那群排著隊等著給他“進補”的更加詭異的“玩家大軍”。
他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無法被邏輯所解釋的，荒誕的泥潭。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志，跨越了無盡的空間直接降臨到了他的思維之中。
“【裁決】你在做什么？”
是【議長】的聲音。
【裁決】的身軀猛地一震立刻恭敬地回應。
“報告議長目標世界出現了無法被數據庫所記錄的異常狀況。”
“我正在嘗試解析這些‘病毒’的全新行為模式。”
神殿之中【議長】那最為凝實的光影，看著光幕之上那副數千萬人排隊等著被殺的荒誕景象，即便是他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放棄解析。”
許久之后他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這些‘病毒’的邏輯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范疇。”
“它們的污染性，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加恐怖。”
“立刻執行最終預案。”
【議長】的聲音微微一頓。
“啟動‘格式塔’協議。”
“將第一至第十共十位序列表決者，進行意識鏈接。”
“以我的意志為主導，將你們十人的力量合而為一。”
“我要親自降臨，將這個已經徹底失控的‘錯誤世界’連同里面所有的‘亂碼’，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裁決】的純白面具之下，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震撼”的情緒。
“議長，您要親自……”
“格式塔”協議。
那是【真理議會】最高等級的作戰指令。
將十位擁有獨立意志的最高戰力，強行鏈接成一個統一的“超級意識體”。
這種做法的威力遠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那是一種幾何倍數的足以讓他們的戰力，瞬間突破某個臨界點的禁忌手段。
上一次啟動這個協議，還是在議會創立之初鎮壓那場席卷了整個宇宙的“數據瘟疫”的時候。
現在為了對付一個剛剛誕生的新生世界竟然要動用這種手段？
“這個世界的‘病毒’擁有改寫我們法則的能力。”
【議長】的聲音冰冷而又凝重。
“這種錯誤絕對不能也絕不允許擴散出去。”
“【裁決】執行命令。”
“是，議長。”
【裁決】收起了所有的情緒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也就在此時遙遠的冰冷的純白神殿之中。
端坐在第二至第十席位之上的，另外九道或模糊或凝實的光影也同時閉上了眼睛。
嗡。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卻足以讓整個宇宙的底層法則都為之顫抖的無形鏈接，瞬間貫穿了無盡的時空。
翠綠神城上空，正在與林風纏斗的【裁決】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了千倍萬倍的冰冷死寂充滿了絕對秩序與最終真理的恐怖意志以他的身體為道標轟然降臨。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論是正在廝殺的玩家還是正在攻擊的林風，甚至是遍布整個世界的翠綠法則都在這股意志降臨的瞬間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