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無視周圍,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議論和目光,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那座最高的擂臺。
當他踏上第一號擂臺那冰冷的金屬地面時,整個會場的聲音,竟然詭異地壓低了許多。
因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位傳奇的登場。
擂臺另一側,厚重的幕布緩緩拉開。
一名老者的身影,緩緩從幕后踱步而出。
他看起來大約六七十歲年紀,頭發灰白,梳得一絲不茍。
身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唐裝,腳踩千層底布鞋,打扮得干凈利落,與周圍血腥狂躁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面容紅潤,皺紋并不算多。
眼神半開半闔,顯得有些慵懶,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握著一根色澤溫潤的玉質煙斗。
此刻正不緊不慢地“吧嗒吧嗒”抽著,縷縷青煙繚繞升起。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個絕頂高手,倒像個在自家后院曬太陽的閑散老頭。
他,就是黃金擂臺無可爭議的第一擂主,武斗場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外號——“煙鬼”宋炎。
宋炎踱步到擂臺中央,停下腳步。
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斗,然后緩緩吐出一個個煙圈,這才抬起眼皮,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看向程昊。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絲煙酒過度的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武斗場:
“小伙子,就是你要挑戰老夫?”
宋炎那看似慵懶的問話,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擂臺。
他抽著煙斗,煙氣裊裊,仿佛不是來進行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來后院散步的。
程昊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正是。請宋前輩指教!”
“指教?”
宋炎呵呵一笑,吐出一個煙圈: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過剛易折。也罷,就讓老夫看看,你這能打出五十道拳印的小家伙,有多少斤兩。”
話音未落,程昊動了!
他深知對手恐怕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強之人,絲毫不敢托大,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雙拳之上的庚金指虎,爆發出璀璨的暗金光芒。
體內澎湃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奔涌而出!
“啪!”
一拳轟出,整整五十道凝練無比、金光奪目的拳印,瞬間爆發!
這些拳印比之前對戰血鬼時更加凝實,速度更快,威力更盛!
經過庚金指虎的增幅與銳化,每一道拳印都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
如同五十顆呼嘯的金色流星,組成一片毀滅性的死亡風暴,朝著宋炎狂猛襲去!
擂臺下的觀眾們即使隔著能量護罩,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凌厲拳風和無匹威勢,紛紛發出驚呼:
“一上來就是五十道!”
“這威力比打血鬼時更強了!”
“難怪他敢挑戰宋爺!”
面對這足以瞬間秒殺第五名擂主的恐怖攻擊,宋炎卻似乎并沒有多么在意。
就在那漫天拳印即將臨體的剎那,宋炎的腳步微微一動。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閑,身形卻如同鬼魅。
好似化作了一縷縹緲無定的青煙,從那密集的拳印網絡中,飄然而過!
五十道狂暴的拳印,全部落空,狠狠轟擊在擂臺邊緣的能量護罩上,打得護罩劇烈蕩漾,嗡鳴不止,卻連宋炎的衣角都沒碰到!
“速度尚可,力量也夠集中,可惜變化不足,直來直去,太容易看穿了。”
宋炎的身影,在不遠處重新凝聚。
他依舊叼著煙斗,甚至還抽空點評了一句:
“發力過于剛猛,不懂迂回留力,若是一擊不中,自身空當太大。”
看臺眾人見狀,立刻嘩然:
“躲……躲過去了?全躲過去了?”
“那么輕松?我都沒看清他怎么動的!”
“羅煙步!是宋爺的獨門絕學羅煙步!”
“宋爺還在指點對方?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程昊聞言,心中戰意更盛。
他再次爆喝一聲,雙拳連環轟出:
這一次,那五十道拳印并非齊射,而是在飛行途中驟然變化,一分為二。
前半部分二十五道拳印加速前沖,如同先鋒軍,后半部分二十五道則稍稍滯后,封堵對手可能的閃避路線。
宋炎見狀,眉毛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
然而,他的應對依舊輕松寫意:
只見他身影再次如煙般晃動,時而如柳絮隨風,時而如鬼魅穿梭,總是在拳印及體的前一瞬,以毫厘之差輕巧避開。
那前后包夾的戰術,在他那神乎其神的步法面前,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所有拳印,再次徒勞地轟在護罩上。
“想法不錯,但分力之下,單點威力減弱,速度也產生了細微差異,破綻更明顯了。”
宋炎的聲音,再次淡淡響起。
程昊咬了咬牙,不信邪地又嘗試了兩次:
一次將拳印分散,籠罩更大范圍。
一次試圖預判宋炎的移動軌跡,進行攔截。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宋炎那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鬼魅、無跡可尋的羅煙步輕松躲過。
他甚至從頭到尾,連煙斗都沒放下,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連續全力爆發,卻連對方衣角都摸不到,程昊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庚金指虎雖強,但打不中敵人也是徒勞。難道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就在程昊心神微微波動,氣勢一滯的瞬間,一直處于守勢的宋炎,突然動了!
他緩緩吸了一口煙斗,煙鍋里的火光驟然一亮,然后他對著程昊,輕輕一吐。
沒有聲音,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只有一個巴掌大小、凝實無比的白色煙圈,慢悠悠地從他口中飄出,朝著程昊飛去。
這煙圈看起來輕飄飄的,毫無力道,甚至有些滑稽。
然而,程昊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到了極點!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什么煙圈,而是一團高度壓縮、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白色火焰!
它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炙熱感,撲面而來,仿佛能將靈魂都點燃!
程昊不敢有絲毫怠慢,壓下所有雜念,將全部力量灌注于庚金指虎,雙拳猛地向前合擊!
那五十道原本分散的拳印,瞬間收攏、凝聚、壓縮!
最終在他身前,化作一只巨大無比、凝練如同實質、金光萬丈的巨大拳頭!
拳頭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蘊含著程昊此刻,所能爆發出的最強力量!
白色煙圈輕飄飄地撞上了金色巨拳。
“轟!!”
先是短暫的僵持,發出一陣嗡鳴。
緊接著,金色巨拳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軟化、蒸發!
那白色煙圈蘊含的炙熱能量,遠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