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德山的心臟驟然一縮!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完了!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只是個商人,就算有些家丁護院,又怎么可能是一群亡命之徒的對手?
求饒?
看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韓德山也知道現在求饒已經晚了。
絕望之下,一股血氣反而涌上心頭。
他抄起墻上掛著當裝飾品的寶劍,劍鞘都來不及拔。
他嘶聲對身后瑟瑟發抖的家丁們吼道。
“都他媽愣著干什么!給我上!護住我跟少爺,每人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幾個家丁咬著牙。
抄起手邊的棍棒板凳,壯著膽子沖了上去。
然而,這不過是螳臂當車。
家丁們哪里是這些刀口舔血的土匪的對手?
高光頭都懶得親自動手,只是冷哼一聲。
他身后的土匪們便如虎入羊群。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院子里便倒下了七八具尸體。
韓德山握著劍的手抖得像篩糠。
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場面。
他身邊的韓兆陽,早就沒了之前那副乖張的模樣。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這次真的完了……
他只是覺得好玩,只是想嚇唬一下那個姓陳的。
順便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寶貝。
他怎么也想不到,會惹來這么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給我把他們綁了。”
兩個土匪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癱軟的韓德山父子拽起來,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一塊不知從哪扯下來的破布狠狠塞進了韓德山的嘴里。
韓兆陽也被同樣對待,嘴里塞著布條。
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敢動他高光頭的兄弟,就要有被滅滿門的覺悟!
“宰了吧。”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后堂傳來。
“大哥!刀下留人!”
陳平快步跑了出來,一把按住了高光頭的手臂。
他剛被兄弟們從地窖里救出來。
高光頭眉頭一皺,不滿地看著他。
“老二,你干嘛?這倆龜孫子敢綁你,不宰了他們,難不成留著過年?”
“大哥,先別動手!”
陳平喘了口氣。
目光掃過被綁著的韓家父子。
“事情有蹊蹺!”
他拉著高光頭和剛從外面走進來的秦宓走到一旁。
“讓兄弟們先到外面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
高光頭雖然不解。
但出于對陳平的信任,還是揮了揮手。
讓手下們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三個核心人物。
以及地上那對抖如篩糠的父子。
正廳里,燈火搖曳。
“二當家,到底怎么回事?”
高光頭忍不住問道。
陳平看向韓家父子。
“大哥,秦公子,你們想過沒有,我這次出來,行蹤極為隱秘,為什么他們會這么精準地等著我?”
“而且,我一進門,什么都還沒說,那個小子就直接下令綁人。這不合常理。”
高光頭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我們黑風寨,有內鬼!”
高光頭勃然大怒,刀疤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放屁!我黑風寨的兄弟,個個都是過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有內鬼!”
他無法接受這個可能。
背叛,是他最痛恨的東西。
相比于高光頭的暴怒,秦宓則顯得冷靜許多。
他作為穿越者,深知任何組織發展到一定程度,出現內奸都是大概率事件。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這個劇情,在原著里可沒有。
事情,已經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滑落下去了。
秦宓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
這個陳平,比他想象中還要敏銳。
“二當家何出此言?”秦宓問道。
陳平冷靜地分析道。
“第一,雪花鹽的秘密,只有我們三人知曉。我不可能說,大哥和秦公子更不可能。但韓家綁我的目的,絕對是為了雪花鹽。他們怎么知道的?”
“第二,我的行蹤,只有寨子里送我下山的幾個兄弟知道。我一路小心,絕無可能被跟蹤。他們又是怎么知道我會來寧邊鎮,甚至會來韓家鹽行的?”
“除非,有人提前把消息送了出來!”
陳平的分析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讓高光頭那暴怒的火焰也漸漸熄滅。
他、二當家、秦公子,這三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么……內鬼。
就一定出在那些知道陳平下山的手下之中!
一想到自己無比信賴的兄弟里出了叛徒。
高光頭就感覺心口像是被刀子剜一樣疼。
“媽的……”
“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非把他千刀萬剮不可!”
秦宓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內鬼的威脅,遠比韓家這對蠢貨父子要大得多。
必須把他揪出來!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上那對俘虜身上。
現在,韓德山父子。
就是找到那個內鬼的唯一線索。
他們,是最好的拷問對象。
……
韓德山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當那把閃著寒光的鬼頭刀舉起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現在,雖然命暫時保住了。
但那種死亡的恐懼依舊縈繞在心頭,讓他渾身發冷。
他聽著那三個匪首的低聲交談,雖然聽不真切。
但“內鬼”兩個字清晰地聽見了。
內鬼?
什么內鬼?
韓德山整個人都愣住了。
黑風寨的內應?
自己……自己什么時候在土匪窩里安插內應了?
他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商人,這輩子干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在鹽里摻點沙子,短斤少兩。
跟打家劫舍的土匪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他根本就不認識什么黑風寨的人!
難道……
荒唐至極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韓德山艱難地扭過頭。
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那個癱在地上的寶貝兒子。
難道是這個逆子搞的鬼?
他之前為什么那么有恃無恐?為什么敢直接綁人?
難道他早就知道對方的來歷,甚至……甚至真的在對方的老巢里,埋下了一顆釘子?
韓德山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平時看著不學無術。
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
但萬一……萬一他是在扮豬吃老虎呢?
萬一他其實心機深沉,暗中布局。
有著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