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家子弟、富商豪紳們三三兩兩地離去,嘴里卻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著那本橫空出世的《石頭記》,回味著那首字字誅心的《好了歌》。
此時的林縛,正坐在二樓的雅座里,和宋柔、林花一起,慢悠悠地品嘗著望月樓的招牌菜。
林花小臉吃得像只花貓,嘴里塞滿了水晶蝦餃,含糊不清地說道:“哥,這個好好吃!”
林縛笑著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柔聲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
“林大哥。”一個帶著十足興奮和崇拜的聲音響起。
林縛頭轉過身,看到了蔡家姐弟——蔡香文和蔡云。
蔡云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過來。
“林大哥!你真是我的偶像!那本《石頭記》……我的天,我長這么大就沒聽過這么厲害的故事!”
相比于弟弟的咋咋呼呼,蔡香文則顯得沉穩許多。
她緩緩走來,一雙清冷的眸子,卻不著痕跡地在林縛和他身旁的宋柔之間打了個轉。
這是宋柔和蔡香文的第一次正式照面。
一個溫婉中帶著韌勁,是林縛白手起家時最堅實的后盾與知己。
一個清冷高華,是整個幽州城公認的第一才女,出身名門。
兩個同樣出色的女人,因同一個男人在此相遇,空氣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蔡云還沉浸在興奮中,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林大哥,我姐剛才在樓下都說了!刊印書稿的事情,你就放一百個心!我家的文淵閣書局,是咱們幽州城最大、最好的!那些刻板的老師傅,手藝絕對是全城數一數二的!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林縛看著他那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有些好笑,抬手虛按一下,示意二人坐下。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蔡香文身上:“刊印之事,我終究是外行,具體如何操作,還得聽聽蔡姑娘的專業看法。”
蔡云被噎了一下,尷尬地撓撓頭,識趣地閉上了嘴。
蔡香文開口道:“林公子過謙了。刊印書籍,流程雖然繁瑣,但對我蔡家而言并非難事。不知公子最關心的是什么?”
“速度。”林縛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必須盡快將《石頭記》的影響力變現,轉化成黃巾軍發展的資本。
蔡香文聞言,心中迅速盤算后,給出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文淵閣有刻工師傅二十余人,若是不計成本,讓所有師傅放下手頭其他的活計,全力投入此事,半月之內,可出第一版,約一千本。”
“速度尚可。”林縛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隨即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宋柔:“柔兒,把書稿給蔡姑娘過目。另外,也想請教一下,市面上像咱們這般厚度的話本,大概是個什么價錢?”
宋柔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了早已備好的《石頭記》第一卷手稿。
“蔡姑娘,這便是書稿,您請過目。”
“有勞宋姑娘了。”蔡香文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份還帶著墨香的手稿。
“尋常的話本,故事單薄,印制粗糙,一本不過百文之數。”蔡香文簡單看了一遍:“但……但公子此書,石破天驚!單憑這第一卷的內容,再加上今日文會所造的聲勢,定價五百文一本,也只會有無數人搶破頭!”
“五百文!”
一旁的蔡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市面上最貴的書,也不過是些名家字帖的刻本,才能賣到一二兩銀子。
一本消遣用的話本小說,居然敢定價五百文,這簡直是瘋了!
但是他又覺得以今天的轟動場面這個價格,似乎理所當然。
林縛對這個價格早有預料,他心中有了底,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問題:
“不知蔡姑娘覺得,此書,會有多少卷?”
蔡香文聞言一怔,試探著回答道:“以公子之才,此書開篇如此恢宏,人物關系盤根錯節,想來……至少也需三五卷,方能盡述其妙吧?”
林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放下了茶杯,輕輕搖著手中的折扇,然后云淡風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十卷。”
轟!
這兩個字,就像一道天雷,在蔡家姐弟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什么?!”
這一次,不僅是蔡云失聲驚呼,就連一向鎮定的蔡香文,也控制不住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甚至,連早已看過書稿、對內容有所了解的宋柔,都震驚地用手捂住了嘴。
她只知道這本書很長,故事很精彩,卻從未想過,竟有如此宏大的篇幅!
十卷!
蔡香文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開始了飛速運轉,快得幾乎要冒出煙來。
一本,五百文。
一卷,若印一千本,就是五百貫錢,折合白銀足足五百兩!
十卷,就是五千兩雪花銀!
這還僅僅是第一版!
若是此書真能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引爆整個大夏王朝的文壇,甚至流傳到周邊諸國,那么后續不斷地加印、再版……其背后所代表的財富和影響力,將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天文數字!
這哪里是一本書稿!
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山!
這一刻,她再看向林縛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林公子……”
蔡香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林縛鄭重地躬身一禮。
“刊印之事,我蔡家,愿與公子共擔風險,共享其利!”
“好。”
林縛見火候已到,目的達成,便不再多言。
他干脆利落地拍板,將此事全權交予宋柔負責,自己則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一副功成身退、當個甩手掌柜的悠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