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項川預測的大旱如期而至。
整個大楚中部和北部地區烈日炎炎大地龜裂。許多小河小溪直接見了底。
就在無數百姓以為又是一個流離失所的災年時奇跡發生了。
那些由太子姬蘭親自督造一條條新挖的水渠開始發揮作用。在各級官吏的組織下早已準備好的水車被架設起來。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斷地從大江大河引入干涸的農田。
田地得救了莊稼得救了。
百姓們看著自家田里重新煥發生機的禾苗再看看那些在烈日下奔走指揮的官員和太子殿下無不感激涕零。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薩啊!”
“還有項大人聽說這大旱都是他提前算出來的!真是神人!”
“咱們的太子爺和項大人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來拯救我們這些苦哈哈的!”
一時間姬蘭和項川的聲望在民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無數百姓自發地為他們立起了長生牌位日夜祈福。
朝堂之上氣氛也與之前截然不同。
水利工程的巨大成功和對旱災的精準預測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那些曾經質疑過項川的官員現在看到他都恨不得繞著走。
沒辦法人家說的話全都應驗了。這已經不是能力問題了這簡直有點玄學了。
“項師。”退朝后姬蘭興奮地找到項川“這次多虧了你!現在國庫充盈民心歸附父王對我也愈發信任。我感覺我們離那個目標又近了一步!”
項川看著他一臉激動的樣子只是笑了笑。
“殿下高興得太早了。”他淡淡地說道“我們現在只是打好了地基。一座大廈想要建得高建得穩光有地基可不夠還需要堅固的梁柱。”
“梁柱?”姬蘭有些不解。
“就是官員。”項川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推行了新政興修了水利接下來還要開海貿、強軍事。這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但現在朝堂上和地方上的官員有多少是真正我們的人?又有多少是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子弟?”
姬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明白項川的意思。如今大楚的官員選拔制度還是沿襲舊制主要靠世家大族的舉薦。這就導致了整個官場幾乎被這些世家所壟斷。他們雖然表面上臣服于王權但實際上卻各自為政只為自己的家族利益服務。
新政之所以在地方上推行得那么艱難就是因為這些地方官和當地豪強本就是一家人。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姬蘭皺眉道“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吧?”
“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項川搖了搖頭“我們得建立一套新的規則。一套能打破他們壟斷為我們源源不斷輸送人才的規則。”
他看著姬蘭一字一頓地說道:“殿下臣想推行‘科舉’。”
“科舉?”姬蘭愣住了。這又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詞。
項川耐心地向他解釋起來。
所謂科舉就是廢除以往的舉薦制度。由朝廷設立固定的考試科目。天下所有讀書人不問出身不問貧富只要有才學都可以參加考試。朝廷根據考試成績的高低來選拔錄用官員。
“不問出身?”姬蘭的眼睛亮了“項師你的意思是那些寒門子弟只要考得好也能當官?”
“沒錯。”項川點頭道“如此一來天下英才盡為我用。我們選拔上來的官員只知有朝廷有殿下而不知有世家。這才是真正屬于我們的‘梁柱’!”
姬蘭激動地在書房里來回踱步。
他被項川這個宏大的構想給徹底震撼了!
這簡直是從根子上挖斷了世家大族的命脈!
“好!太好了!”他一把抓住項川的手“項師就這么辦!我明天就在朝堂上提出來!”
“殿下別急。”項川拉住他“此事比攤丁入畝的阻力更大。那些世家不會輕易就范的。我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第二天早朝。
當姬蘭在項川的授意下將“開科取士”的奏折呈上去后整個金鑾殿再次炸開了鍋。其反應之激烈比當初提出“攤丁入畝”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一名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姓老臣氣得胡子都在發抖“選官乃國之大事豈能如此兒戲!讓那些連字都認不全的泥腿子來參加考試?他們也配治理國家?”
“就是!”另一名世家官員附和道“自古以來都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治國理政靠的是家學淵源和人脈傳承。那些寒門子\"弟\"懂什么?讓他們當官只會把天下搞得一團糟!”
“請大王三思!請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此法萬萬不可行啊!”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這一次幾乎所有出身世家的官員都站了出來。
科舉制對他們的威脅太大了。這不僅是動蛋糕的問題這是要砸了他們吃飯的鍋!
姬蘭站在前面頂著巨大的壓力臉色有些發白。
項川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他從隊列中走了出來環視著那些群情激奮的官員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各位大人說得真好聽。”他慢悠悠地開口了“什么家學淵源什么人脈傳承。說白了不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嗎?”
他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話糙理不糙。
“我倒想請問各位大人。”項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前些日子抵制新政的地方豪強是誰?暗中勾結二公子意圖謀反的又是誰?難道他們不都是各位口中那些有‘家學淵源’的世家子弟嗎?”
“結果呢?他們治下的百姓民不聊生他們搜刮的民脂民膏堆積如山!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治國之能?”
“而那些被你們看不起的‘泥腿子’在興修水利的時候他們以工代賑踴躍參與。在推行新政的時候他們自發組織護田隊。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基石!”
“現在太子殿下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靠著自己的才學報效國家的機會。你們就這么怕嗎?”
項川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掃過眾人:“你們怕的不是他們沒能力。你們怕的是他們太有能力!你們怕的是一旦打開了這個口子你們就再也無法憑借出身壟斷官場!你們怕的是你們那些不學無術的子孫后代再也無法尸位素餐!”
“我……”王姓老臣被他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成了紫色。
“夠了!”
龍椅上的老楚王終于開口了。
他看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兩派人馬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他何嘗不知道世家壟斷的弊病。只是以前他沒有能力也沒有魄力去改變。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項川這把快刀。有姬蘭這個深得民心的太子。還有從世家那里抄沒來的足以支撐任何變革的巨大財富。
“科舉取士是好事。”老楚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依太子所言。著禮部與太子太傅項川共同操辦。三個月后在郢都舉行我大楚第一屆科舉考試!”
“大王!”
那些世家官員還想再爭辯。
老楚王卻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誰再反對就以‘阻撓新政’論處。”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前段時間那些被掛在城樓上的人頭。
退朝后項川回到府中心情大好。
他又在顛覆這個時代的道路上邁出了一大步。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系統獎勵咸魚點時的美妙提示音了。
他提筆給遠在永安縣的唐玉音寫了一封信。信中他詳細地描述了自己開科取士的構想以及這項政策將給天下寒門學子帶來的希望。
他知道唐玉音一定能理解他。
在信的最后他特意提了一句:“永安縣若有才學出眾之貧寒學子可由縣府資助盤纏前來應考。望玉音留心。”
他想起了之前唐玉音信中提到過的那個叫“李青”的年輕人。據說此人雖然家境貧寒卻才華橫溢。
做完這一切項川躺在搖椅上悠閑地盤算著。
“科舉一開我的人才庫就有了。下一步就是經濟和文化。海貿要開印書坊要建。還有醫療和軍事……唉事情還多著呢。咸魚之路漫漫啊。”
他不知道的是一場針對他和科舉制度的巨大陰謀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那些被打壓的世家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