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房間深處那道暗色的木門。
“進去吧,秦峰。你想要的力量,或許就在里面。”
張遠點頭,他拖著那條偽裝成廢掉的右臂,腳步沉穩地走向那扇門。
推開門,一股潮濕帶著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比預想的要寬敞許多。
柔和的燈光從天花板的符文晶石里灑下,照亮了一張低矮的黑石桌。
桌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女人。
她容貌秀美,但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
“圣言者。”
回收者的聲音在張遠身后響起,帶著一絲尊敬。
白袍女人抬起頭,她的目光掃過張遠。
那是一種帶著審視的力量,像冰冷的電流。
“導師說你渴望力量。”
圣言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是的。”
張遠沒有猶豫。
“你感受過力量帶來的痛苦嗎?”
圣言者問。
“我的手臂,它被力量撕碎。”
張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但你也因此來到這里。”
圣言者輕輕揮手。
張遠眼前的一切瞬間扭曲。
周圍的石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凈的藍色空間。
魏峰的身影出現在藍色空間中央。
他穿著聯邦軍服,胸口的獎章在光芒中閃爍。
“張遠,我們成功了。”
魏峰對著他微笑。
“這力量,能讓你不再失去。”
魏峰伸出手,他的手心里,一顆閃耀著藍色光芒的球體正在跳動。
球體散發出溫暖。
張遠感到右臂深處的囚徒歌聲變得急促。
歌聲里帶著抗拒。
他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張遠強行穩住心神。
他知道這是幻象。
魏峰的笑容,他那句話,都像是刻刀,在他的記憶里劃過。
“你想要一個沒有苦難的世界嗎?”
魏峰的聲音變得遙遠。
“一個完全由我們掌控的世界。”
藍色的光芒開始褪去。
幻象崩碎。
張遠重新回到了那個房間。
圣言者的臉上帶著審視。
“你動搖了。”
她聲音里帶著一絲失望。
“是渴望。”
張遠回答。
“對力量的渴望。”
他沒有否認。
圣言者盯著他看了幾秒。
她目光轉向旁邊的石墻。
石墻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在燈光下閃爍著。
它們構成了京城地下網絡的微觀星圖。
張遠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金色光芒。
他的生物義眼在無聲運行。
它記錄下墻壁上所有星圖的微觀細節。
數據通過量子糾纏信道,無聲傳向寰宇之舟。
“你通過了初步的考驗。”
圣言者突然說。
“但想要獲得真正的高階力量,你需要證明你的忠誠。”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桌。
“聯邦有一份關于‘高維波動檢測設備’的報告。”
圣言者說。
“這份報告,能幫助我們規避聯邦的監視。”
“你去把它帶過來。”
她看著張遠。
“這是你晉升的投名狀。”
張遠點頭。
“我怎么拿到它?”
他問。
“聯邦安全局副局長,周海。他負責這份報告。”
圣言者說。
“你會有辦法的。”
她揮手示意回收者帶張遠離開。
張遠走出房間。
回收者走在他前面。
張遠掏出終端。
“李青。”
他壓低聲音。
“什么事,秦峰?”
李青的聲音很沉穩。
“我需要一份報告。”
張遠說。
“聯邦安全局關于高維波動檢測設備的。”
“盡快。”
“你想干什么?”
李青問。
“投名狀。”
張遠回答。
“偽造一份,做得真一些。但要在關鍵數據里埋下陷阱。”
李青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他說。
“兩個小時內,發到你的終端。”
張遠回到賭場大廳。
賭場里依舊喧囂。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
終端里,王正的語音信息響了起來。
“秦峰!你小子動作真快!”
王正的聲音里帶著興奮。
“星圖數據我收到了!”
“京城地下網絡比我們預想的要龐大。”
他說。
“許多據點偽裝成藝術畫廊,慈善機構,甚至還有幼兒園!”
王正的聲音變得嚴肅。
“教團在京城布下了錯綜復雜的活體雷達網絡。”
“他們究竟想做什么?”
他自言自語。
張遠沒有回應。
他看著屏幕上展開的京城地下星圖。
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
半個小時后。
李青的加密文件傳到張遠終端。
文件里,那份偽造的報告詳細地列出了聯邦最新的高維波動檢測設備數據。
張遠仔細閱讀。
他很快找出了報告中隱藏的幾個邏輯陷阱。
這些陷阱很精妙。
除非是真正的高維專家,否則很難發現。
他將報告轉發給圣言者。
“報告已經送到。”
張遠發了一條簡訊。
等待圣言者回應。
第二天,圣言者再次召見了張遠。
她看著張遠。
“你做得很好。”
圣言者的聲音比昨天柔和了一些。
“導師對你很滿意。”
張遠站在房間中央。
他注意到圣言者身邊,坐著一個安靜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
他低著頭,神情有些呆滯。
他的衣著很普通。
張遠的右臂在抑制服下微微顫抖。
囚徒的歌聲在右臂深處響起。
歌聲里帶著一種微弱的共鳴。
這青年不簡單。
張遠在心里想。
他可能是“黃昏之種”計劃的重要目標。
“孩子。”
圣言者溫柔地撫摸著青年的頭。
她的聲音充滿了慈愛。
“很快,你將接受‘神性洗禮’。”
“你會成為吾主最珍貴的器皿。”
青年沒有回應。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
張遠的心猛地一沉。
他必須在教團激活青年體內的囚徒種子之前。
把他帶離這里。
他的終端再次亮起。
最高級別的加密信息。
發信人:項川。
“京城棋局已開,你已成為關鍵一子。”
項川的聲音冰冷。
“切記,棋盤之上,無人無辜。”
“你所見的‘圣言者’,可能也只是另一個棋子。”
張遠知道。
真正的危險,才剛剛到來。
教團正在步步為營。
這個青年,很可能就是他們的王牌。
張遠抬頭。
他看著圣言者。
又看向那個安靜的青年。
他心里有一個大膽的計劃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