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從墻邊摔到地上。那條報廢的義肢還冒著黑煙，燒焦的塑料味嗆得他咳嗽。特工們手里的武器癱瘓了。李青沒有猶豫，他撐著地站起來。右腿的金屬支架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沖向最近的兩個特工。
巷子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那是肉體和骨頭撞在一起的聲音。李青的動作不像平時那樣流暢。他的左腿使不上勁，義肢更是成了擺設(shè)。他用肩膀硬抗，用左拳猛擊。兩個特工倒了下去。李青趁機鉆過他們的空隙，沖出這條巷子。
“李青！快走！”王正的聲音從耳蝸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他們援兵到了！”
李青沒有回頭。他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巷口有新的影子晃動。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沖進(jìn)另一個胡同。十三號船塢的巷道就像一個迷宮。垃圾桶，廢棄的零件堆，破舊的油布棚子，這些東西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像一只受傷的狼，在城市的夾縫中穿行。
他的胸口疼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刮。左腿的支架已經(jīng)變形，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條報廢的義肢，此刻完全是累贅。他只能用右臂撐著墻，身體緊貼著陰影。
“找個地方藏起來！快！”王正的聲音變得急促。“我檢測到他們正在部署熱成像無人機！”
李青沖過一個堆滿魚腥味的鐵皮棚子。他看見前面有一個不起眼的入口。那是一個向下延伸的坡道，通往船塢深處。空氣中傳來濕漉漉的霉味。他沒有多想，直接沖了進(jìn)去。
坡道很黑，只有頭頂漏下來的一點光。李青摸索著向下走。坡道盡頭是一個廢棄的下水道入口。空氣更潮濕了，還帶著一股酸臭。他沒有猶豫，身體一側(cè)，鉆進(jìn)了那個黑洞。
“李青！”王正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在哪兒？信號太差了！”
“下水道。”李青沙啞地回應(yīng)，聲音被管道的回音放大。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汗。
“你……你瘋了！”王正顯然有些抓狂。“那里根本沒有信號！我怎么定位你？”
李青沒有回答。他找到一個相對干燥的角落，身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破損的義肢就那么垂著。他感覺身體里的電量幾乎要耗盡。
“鐵拳。”李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呼叫鐵拳。”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一陣。然后傳來王正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他了。他應(yīng)該正在趕來。”
李青閉上了眼睛。他聽著遠(yuǎn)處污水流淌的聲音，還有自己胸膛里那不規(guī)則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下水道深處傳來“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金屬摩擦聲。聲音越來越近。李青睜開眼睛。一道亮光晃過來，鐵拳那巨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他手里提著一個大號的手提箱，紅色的電子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火花哥！”鐵拳的聲音帶著焦急。“大師他……沒事吧？”他快步走過來，看到李青破損的義肢，臉色猛地變了。黑煙還在從義肢的裂縫里冒出來，散發(fā)著一股焦糊味。
李青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胳膊廢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鐵拳蹲下身子，那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下水道里顯得有些笨拙。他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李青那條焦黑的義肢。“這……這徹底報廢了啊。”他的聲音里帶著惋惜。
“王正，檢查一下大師芯片的情況。”李青說。
通訊器里傳來王正的聲音：“芯片核心完好，但是能量極低。需要立即更換能量塊。”
鐵拳立刻打開手提箱。箱子里裝著各種型號的機械零件和工具。他從里面取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黑色能量塊，能量塊表面有軍用級別的標(biāo)記，閃爍著微弱的幽藍(lán)色光芒。“還好我出門帶了這個。”鐵拳嘀咕著。他拿過李青的義肢，動作麻利地開始拆解。
那條破舊的義肢在鐵拳手里，很快就被拆開了一個缺口。鐵拳小心地取下里面已經(jīng)燒焦的舊電池，然后將那塊新的軍用能量塊安裝進(jìn)去。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觸碰到義肢核心處的芯片。
“咔噠”一聲輕響，能量塊歸位。李青的義肢，那原本焦黑的線路，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火花。雖然仍舊破舊，外殼也多處損傷，但一股穩(wěn)定的能量開始在義肢內(nèi)部流轉(zhuǎn)。
鐵拳沒有停下，他用手電筒照著義肢，仔細(xì)地檢查著其他線路。“火花哥，你這個義肢太老舊了，里面的結(jié)構(gòu)很多都是半個世紀(jì)前的。能撐到現(xiàn)在，真的不容易。”他一邊說，一邊用膠帶纏緊一根裸露的電線。
“能用就行。”李青說。
鐵拳將義肢遞回給李青。李青接過，試著活動了一下。雖然仍然有些僵硬，但至少可以驅(qū)動了。一股微弱的電流感從指尖傳來。
“瑛姐那邊傳來消息了。”鐵拳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獵犬’的人已經(jīng)封鎖了幾個主要的出口，他們正在排查所有殘疾和使用義肢的人。”
李青的眉頭鎖了起來。他被困在了船塢。十三號船塢雖大，但出口有限，現(xiàn)在那些特工肯定在出口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
“他們找不到的。”鐵拳拍了拍胸脯，發(fā)出一聲悶響。“火花哥你放心，這十三號船塢，地下比地上更熱鬧。我?guī)阕摺鲜蟮馈ＷC他們找不到。”
“老鼠道？”李青重復(fù)了一遍。
“對，就是老鼠道。”鐵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閃著金屬光澤的牙齒。“船塢的地下，有數(shù)不清的廢棄管道和維護通道。以前舊帝國時期留下的，四通八達(dá)。就是里面有點黑，還有點……”
“有什么？”李青問。
“沒什么。”鐵拳撓了撓頭，金屬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撞擊聲。“就是，有點安靜。”
李青看了看四周，下水道深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抬頭看向鐵拳。
“我們走。”李青說。他撐著冰冷的墻壁，緩緩站了起來。雖然義肢已經(jīng)可以驅(qū)動，但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依舊是個跛子。
鐵拳收好手提箱，熄滅了手電筒。巨大的身軀在黑暗中顯得影影綽綽。“我走前面，火花哥。”他說。“你跟緊點。”
李青點點頭。他聽著鐵拳那沉重的腳步聲在前面響起，然后也抬起左腿，一步一步跟了上去。黑暗中，他能聞到一股腐朽的氣息，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潮濕和寒意。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這黑暗的深處，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王正的聲音再次從耳蝸里傳來，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沙沙的雜音：“李青……小心……我感覺到……一股很奇怪的能量波動……就在你們下方……”聲音戛然而止。
李青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口袋里那張黑色的燙金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