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整,指揮中心的大屏幕準(zhǔn)時亮起。
左邊方塊是帶有國際刑警組織logo的虛擬背景,主持人馬科斯,一個黑發(fā)棕瞳的男士,看長相是典型的法國人。
右邊方塊則是一片漆黑,只有波形的音頻跳動,下方用英語標(biāo)注著:埃爾南(音頻接入)。
顧康健、華紅纓等人也戴上同聲翻譯器,等待會議開啟。
“各位好。”馬科斯率先開口,“我是國際刑警組織的聯(lián)絡(luò)官馬科斯,今天由我主持這次特殊連線。根據(jù)埃爾南警官的要求,他的畫面和聲音將進(jìn)行實時處理,身份信息會全程保密。”
華紅纓坐在會議桌正中間微微頷首,感謝兩位抽出時間連線,中方會嚴(yán)格遵守保密協(xié)議,又鄭重地介紹了一下我方代表。
“Hola,聽說你們抓到那個人了?”埃爾南的頭像上有聲紋波動,翻譯聲和原聲同步傳入耳中,有種奇異的時空錯位感。
“是。”華紅纓言簡意賅,“但我們遇到一個問題: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他就是黑將軍。他現(xiàn)在咬死自己是美國公民丹尼爾,請求美領(lǐng)館保護(hù)。美領(lǐng)館正在核查其身份,并通過外交渠道要求我們暫停審訊。”
“哼,他一向是誰給的錢多就跟誰走,看來他被美國招安了。”埃爾南一針見血地說道,“美國佬想把他撈出去,但又不敢撈得太明顯。否則美國佬早就跟他撇清關(guān)系了。”
“沒錯。我們要和他們搶時間。”華紅纓抓住機(jī)會發(fā)問,“您和他近距離接觸過。我想知道他有沒有些小習(xí)慣或者小動作,是別人沒有的。”
“小動作,小習(xí)慣?”他喃喃重復(fù),像是在問自己,“在營地里,我們都坐在地上用勺子或叉子吃。只有他用筷子,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中國人呢。”
華紅纓與顧康健對視一眼:“哦?后來為什么改變想法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是他整個人很別扭,跟我見過的中國人不一樣。”埃爾南似乎想不到詞匯來形容,“還有件事我想起來了。有段時間叛軍營瘧疾爆發(fā),我和他都中招了,還休息在同一個營帳里。”
“發(fā)現(xiàn)他有特殊的文身或胎記嗎?”
“他身上的疤痕多到數(shù)不清,是他晚上說胡話,喊了聲‘雅蠛蝶’。”埃爾南的日文發(fā)音還挺標(biāo)準(zhǔn),“咳咳,意思大家都懂。電影里常有。”
“他是日本人?”華紅纓狐疑道。
“不好說,我當(dāng)時也燒糊涂了,不確定是我聽錯了,還是他顏色電影看多了。畢竟山里很無聊,男人嘛聚在一起就研究那些玩意兒。”埃爾南補充道,“不過他肯定是個混血,他長著一雙金黃的獵豹眼睛。”
“他口音呢,偏向哪里?”華紅纓邊寫邊問。
“英語是地道的美國西海岸口音,比我說的都好。”埃爾南回憶道,“但他說是跟一個美國留學(xué)生在泰國學(xué)的,當(dāng)然他泰語也很好。”
一旁的夭裊聽著兩人的對話,在筆記本上記下:美國西海岸口音,泰語流利,還會說日語(潛意識)。
顧康健若有所思地開口:“埃爾南先生,您和他接觸的那段時間,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對某個國家有特別的偏向?比如談起某個地方時,語氣會不一樣?”
埃爾南幾乎脫口而出:“沒有!他對任何國家,任何民族都沒有歸屬感。我和他相處了將近一年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把自己徹底物化的人,哦不,他對自己的定位是工具,是刀,是槍,是炸藥,反正不是人。”
“工具?”華紅纓疑惑地重復(fù)了一遍。
“對,工具。”埃爾南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yuǎn)的回憶,“有一次我們喝酒,我借著醉意問他,你到底是哪國人?你猜他怎么說?”
“他說,‘刀有國籍嗎?’我說刀有產(chǎn)地。他笑了,笑得我脊背發(fā)涼。”埃爾南頓了頓,“他回我,‘那你就當(dāng)我產(chǎn)自地獄。’”
一時間會議室傳來竊竊私語,顧康健出聲打破僵局:“他有厭惡的東西嗎?”
“厭惡?有。”埃爾南想了想,“有一次營地抓了個叛徒,要公開處決。所有人都去看熱鬧,只有他沒去。我問他不感興趣嗎,他說‘無聊’。”
“他厭惡無意義的暴力?”華紅纓抓住這個細(xì)節(jié)。
埃爾南沉聲道:“差不多,對他來說,殺人是一種工作,不是娛樂。工作需要效率,需要有回報。處決叛徒?jīng)]有任何回報,純粹是給活人看的表演,他覺得浪費時間,有這閑功夫不如多做兩枚炸彈。”
夭梟飛快記著埃爾南的回答,額外加了一句,他并非厭惡,是不屑。
“那他對什么感興趣?”華紅纓追問。
“除了工作,他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埃爾南頓了一下,“也不是,他很喜歡看報紙,我有次看到,他一個人對著報紙微笑。他很少笑,我覺得不對勁,找機(jī)會也拿了一份,原來媒體給他取了個外號:黑將軍,掌握黑火藥的將軍。”
“他在找身份認(rèn)同感。”蒯師傅總結(jié)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埃爾南贊同道,“他想被世人記住,即便是惡名。”
感覺討論重點有點偏離主題,夭裊急忙將話題拉回來:“埃爾南先生你好,我是中國的一名普通警察,我想知道除了用于通緝令的照片,您還有其他角度的照片嗎?”
“沒有了,他不喜歡拍照,唯一那張還是我洗照片的時候,偷偷把底片藏在鞋子里才帶出來。”埃爾南的語調(diào)有些低落,“那張照片不能比對嗎?”
夭裊合上筆記本:“很遺憾,以現(xiàn)有的技術(shù)不能比對,他的臉和二十年前完全不一樣,應(yīng)該做了破壞性的整容手術(shù)。就算我們用AI復(fù)原,法庭上也不能作為定性的證據(jù)。”
那頭的埃爾南長長嘆了聲,夭裊繼續(xù)發(fā)問:“我想知道照片里黑將軍手上戴著的手繩,對他有什么特殊意義?”
“他竟然還帶著那根手繩,那倒是可以比對。”埃爾南驚訝緩過來,娓娓道來。
那根手繩從ebony進(jìn)入叛軍營起就帶著,他吃飯戴著,睡覺戴著,連洗澡都戴著,可能是他親屬的遺物,但大家都怕他,沒人敢問繩子的來歷。
有一次出任務(wù),手繩斷了,散成了一團(tuán)線,ebony瘋了,天天拿著一袋子美金,見人就問會不會修繩子。
為了拉近兩人的距離,埃爾南主動給他介紹了位手巧的村婦。那村婦修得很好,還給洗干凈了。
埃爾南這才看清繩子是用白色和紅色編織的,只是戴得太久,磨褪了色,看起來倒是和叛軍標(biāo)志的黃絲帶差不多顏色。
可有個新問題,村婦不知道原來繩子的編法,就沒辦法復(fù)原。ebony盯著那堆洗干凈的錢,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一扔現(xiàn)金,打算就這樣了。
但是那村婦的兒子跑出來表示他可以把原本的舊繩子涂蠟當(dāng)做繩芯,外面編新的。這樣既能保護(hù)舊繩,又能重新戴上
埃爾南以為ebony會發(fā)火。結(jié)果他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讓孩子好好編,編得好看他再加一袋美金,不過孩子拒絕了,表示之前付的錢包含編繩的手工費。
次日,村民們說那孩子在山里玩的時候被蜜蜂咬了,埃爾南和ebony就帶著糖果去探視他,那孩子眼睛腫得都睜不開了,還不忘編手繩。
小男孩遺傳了母親的手巧,五彩絲線在他手里很是聽話。就是進(jìn)度慢了點。
整整一個下午,ebony就坐在旁邊看,一動不動。編的時候,那孩子做了個奇怪的動作,他剪了一小縷自己的頭發(fā),塞進(jìn)繩子里。
孩子表示那是他們寨子的習(xí)俗,頭發(fā)代表人的靈魂,編進(jìn)繩子里,就能一直陪著戴繩子的人,保佑他平安回家。
說起來那個村里的孩子們都不怎么怕ebony,ebony心情好的時候也會教孩子們英語,還會給小女孩扎辮子。
“上帝啊,我真怕他一發(fā)瘋把小女孩的腦袋擰下來。”埃爾南喊了聲。
完全物化自己,卻給小女孩扎辮子,夭裊皺起眉頭,這矛盾的性格怎么跟牢里的一位故人很像:“這男孩當(dāng)時多大,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
“男孩大概七八歲吧。”埃爾南回道,“后來政府軍突襲,村子被炸了。那是一場慘烈的突襲,到處都是尸體和火焰。我當(dāng)時躲在遠(yuǎn)處的樹林里,親眼看到ebony一個人沖進(jìn)火海。我知道他想搶回他的繩子。”
埃爾南的回憶戛然而止,因為轟炸,他的任務(wù)也被迫終止了。再后來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他哪有戴手繩?”蒯師傅偏頭同華紅纓小聲嗶嗶,“他住所也搜過了,沒有啊。”
華紅纓質(zhì)疑的目光掃過來,夭裊迎著那道目光,緩緩開口:“有,在我家。”
一時間,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夭裊,蒯師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啊?在東亭嗎?”
夭裊重重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華紅纓沒追問,轉(zhuǎn)向大屏幕,“埃爾南先生,我還有個問題,如果黑將軍站在你面前,你能指認(rèn)出來嗎?”
頭像上的聲頻起伏均勻,埃爾南深深吸了口氣:“我想……我能,即便他臉再怎么變,有些內(nèi)在的東西不會改變。”
華紅纓看了眼手表:“非常感謝。我會盡快安排視頻指認(rèn)。”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要結(jié)束了,夭裊插嘴道:“埃爾南先生,我最后有個問題,如果那個編手繩的小男孩站你面前,你還能認(rèn)出來嗎?”
“有點困難。他應(yīng)該死了。”埃爾南為難道,“那孩子長得太普通,我都快忘了他長什么樣了。如果他沒死,身上一定會留下恐怖的疤痕。那次政府軍襲擊用了很多白磷燃燒彈,那玩意兒一鉆就著。”
顧康健環(huán)顧了一下會議室,然后做了收尾:“感謝埃爾南和馬庫斯先生的出席,為我們提供了這么多有用信息。接下來指認(rèn)工作,我們還會通過正式渠道與您聯(lián)系。請保重身體。再見。”
屏幕那頭的馬庫斯和埃爾南做了告別,畫面暗了下去。
“好了,小江同志該你說說了,黑將軍的手繩怎么會在你家?”顧康健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0828爆炸案后,它混在我爸爸的遺物里,一起歸還了。”夭裊努力控制自己聲線,桌子下的手緊緊握拳。
一旁的顧康健思索了下:“0828爆炸案,是黑將軍消失前最后一個案子吧。”
“沒錯。”華紅纓補充道,“小江的父親是我們東亭市的一位刑警支隊長,他當(dāng)時就在追查非法入境的黑將軍。”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電腦機(jī)箱的蜂鳴。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手繩是一個女孩撕裂自己早就結(jié)痂的傷口,從血肉里摸索出來的關(guān)鍵證據(jù)。它沾著兩代人的血。
“這東西不會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遺物里,我爸爸是個很仔細(xì)的人,肯定是他有意藏起來的。”夭裊胸口劇烈起伏,“今天同埃爾南先生通話后,我基本可以確定,那手繩就是黑將軍的貼身之物。”
“節(jié)哀,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你家取證物。”蒯師傅眼底滿是憐惜,“如果能比對成功,管他是哪國人,他死刑跑不了了。”
“可這樣也只能證明他是個恐怖分子,參與了0828爆炸案,還是沒法證明他就是黑將軍啊?”顧康健擔(dān)憂地插話。
“所還要再比對一個年輕人。”夭裊望向華紅纓,“組長,如果手繩里的頭發(fā)還在,我想請求比對德克的生物信息,并對他的手臂傷疤做司法鑒定。我們可能一開始就猜錯了,他手臂上的疤不是成年后留下的,而是童年時。”
華紅纓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有把握嗎?”
“六成。”夭裊老實回答。
“六、六成就敢玩這么大!”蒯師傅差點沒噎著,“德克已經(jīng)確認(rèn)是美國公民,美方一直通過外交途徑施壓,要求我們交換間諜呢。”
華紅纓像是沒聽到警告又問:“如果沒對上呢?”
夭裊垂下眼簾:“那我們就浪費了幾天時間,和一部分DNA的比對材料。”
“行!六成已經(jīng)很高了。試一試又怎么樣,德克本來就是罪犯,采集生物信息名正言順。”華紅纓一錘定音。
“老蒯,我知道你的顧慮。”顧康健來打圓場,“可別忘了,黑將軍和德克都是在我國的領(lǐng)土上犯罪,犯罪事實清晰,美方所謂的‘領(lǐng)事保護(hù)’,我們尊重,但不等于我們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他一字一句道:“該審的審。該取證的取。對黑將軍的司法程序,一天都不會停。想拿‘美國公民’當(dāng)護(hù)身符,門都沒有。”
蒯師傅一拍大腿:“哎,顧書記這話我愛聽!還是領(lǐng)導(dǎo)的思想覺悟高,去他么的美帝國主義!”
華紅纓站起來宣布:“就這么辦,讓鑒定科加急處理。”
太陽升起又落下,安全屋里,華紅纓的手機(jī)震動,夭裊聞聲快步跑過來,華紅纓干脆開了免提:“喂,結(jié)果出來了?”
電話那頭是檢驗科主任,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出來了,而且不止DNA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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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西域追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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