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剛踏進老房子的門,沈秀蘭就系著圍裙迎了上來,額角還沾著點灰塵。
他順著母親的目光看去,瞬間愣住了。
客廳里堆著十幾個捆得整整齊齊的蛇皮袋,旁邊還摞著用氣泡膜裹好的電視機、洗衣機。
連墻角那臺用了五年的電風扇都被擦得锃亮,顯然是準備一起搬走。
“媽,別墅里不是配齊了新家電嗎?”
蕭硯指著那些舊家電,哭笑不得,“這些帶過去也用不上啊。”
“哎,放這兒不就浪費了!”
沈秀蘭抹了把額角的汗,理直氣壯道,“咱們以后不住這兒了,留著也是積灰。”
“可搬過去長期不用,更容易壞?!?p>蕭硯蹲下身,拍了拍一個裝著棉衣的蛇皮袋,“不如把這些家電、家具都留下,老房子租出去,給需要的人住,還能收點租金呢?!?p>“對??!我怎么沒想到這茬!”
沈秀蘭眼睛一亮,扭頭沖里屋喊,“老蕭!別收拾了!就拿幾件衣服過去,其他都留著,把房子租出去!”
“我早說過就帶衣服!”
蕭建軍抱著一摞舊書從臥室出來,臉上帶著點怨氣,“非讓我把這些瓶瓶罐罐都打包,現在又不搬了,折騰人!”
“你還好意思說?”
沈秀蘭叉著腰哼了一聲,“昨天是誰說要把洗衣機當二手貨賣了換酒錢的?”
看著爸媽像小孩子似的斗嘴,蕭硯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
這才是家該有的樣子,吵吵鬧鬧里帶著煙火氣,瑣碎里藏著熨帖的溫暖。
既然只搬衣服,事情就簡單多了。
三人七手八腳提了四大包衣物下樓,塞進了后備箱。
蕭硯坐進駕駛座,隨口問了句,“爸,這車開著順手不?”
“哎,阿硯,你把這車開回去,給你爸換輛便宜的!”
沈秀蘭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前兩天他開這車去買別墅,那女銷售跟狐貍精似的,一個勁兒往他身上貼,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蕭硯腦子里瞬間閃過美女銷售對著老爸拋媚眼的畫面,忍不住哈哈大笑:“爸,還有這事兒?”
“笑個屁!”
蕭建軍老臉一紅,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腦袋。
“趕緊換了!那丫頭差點把胸都貼我胳膊上,尷尬死了!”
“爸,就開這個。”
蕭硯收了笑,認真道:“這車性能好,以后你和媽出去旅游方便,再說了,出去見人也體面。”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年頭就是這么現實,開豪車出去,別人捧著敬著;換輛便宜車,說不定就有人踩上幾腳。
他哪舍得爸媽受那委屈!
一路說說笑笑,車子很快拐進云瀾天境。
周見微正扶著劉桂珍站在106號別墅門口等,看到他們下車,連忙迎了上來。
“快進來坐?!?p>沈秀蘭熱情地拉著劉桂珍往里走,別墅客廳的水晶燈折射出暖黃的光,米白色的沙發上鋪著刺繡靠墊,落地窗外的花園里,幾株梔子花正開得熱鬧。
“老蕭,你把衣服放到衣柜去?!?p>沈秀蘭脫下外套,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趟菜市場。”
“媽,我和見微去吧?!?p>蕭硯從包里拿出中藥材遞過去,“你在家幫阿姨熬藥,順便陪她說說話?!?p>“那行!”
沈秀蘭接過藥包,眼睛笑成了月牙,“雞鴨魚都買點,上次吃的那澳洲大龍蝦不錯,看看市場有沒有新鮮的,給見微媽媽補補身子?!?p>“知道了!”
蕭硯應著,沖周見微揚了揚下巴,“走了?!?p>車子剛駛出小區,周見微就輕聲開了口:“蕭硯,謝謝你?!?p>她指尖絞著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你以后別對我這么好,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了?!?p>“說什么傻話?!?p>蕭硯握著方向盤,笑說道:“別說是你,就算是陌生人我碰到這事情了,也不會不管的,所以你別提什么報答不報答的,我們是朋友!”
他越是輕描淡寫,周見微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能拿什么報答?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可他有云毓棠了,她不能做那破壞別人感情的事。
“你要是壞點就好了……”
她在心里偷偷嘆氣。
要是他貪點美色,她或許還能找到個“報答”的由頭,可他偏偏是這樣干凈磊落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蕭硯早已經和好幾個女人有了不清不白的關系。
兩人很快到了菜市場。
下午的市場依舊熱鬧,水產攤的冰塊上擺著活蹦亂跳的蝦蟹,肉鋪的鐵鉤上掛著帶血的排骨,蔬菜攤的青椒紅得發亮。
蕭硯負責拎袋子,周見微則熟練地和攤主討價還價,挑魚時還不忘掀開鰓蓋看看新鮮度,那股子居家的利落勁兒,看得蕭硯有些發怔。
買完菜回到別墅,沈秀蘭正陪著劉桂珍在客廳說話,蕭建軍則系著圍裙在廚房轉悠。
“叔叔,我來吧。”
周見微放下菜籃子就往廚房鉆,“我在家經常做飯。”
蕭建軍挑眉:“你會?”
現在的年輕姑娘,能把泡面煮明白就不錯了。
周見微沒說話,拿起案板上的鱸魚,手腕一轉,菜刀在她手里像活了似的。
“唰唰唰”幾下,魚身兩側就開出了均勻的菱形花刀,刀深恰到好處,既沒切斷魚骨,又能讓調料滲進去。
蕭建軍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刀工,比他這個做了幾十年飯的老手還利落!
“行,那交給你了?!?p>他干脆讓出位置,沈秀蘭也湊過來打下手,一邊摘菜一邊和周見微嘮家常。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廚房里很快飄出了飯菜香。
一個多小時后,一桌子菜端上了桌。
紅燒鱸魚臥在醬汁里,魚身上的花刀受熱后翻卷成漂亮的弧度;清蒸大閘蟹的殼泛著紅亮的光;澳洲龍蝦被對半切開,裹著蒜蓉粉絲,油星還在表面滋滋作響;還有一盤油燜大蝦,色澤紅亮……
劉桂珍看著滿桌的葷腥,眼眶微微發熱。
多久沒吃過像樣的飯菜了?
這些年跟著周大民,沒吃過一頓飽飯,更別說肉了。
飯后,沈秀蘭引著劉桂珍母女去了二樓客房,回來時特意把蕭硯拉到陽臺。
“阿硯,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和毓棠分了,跟見微丫頭好上了?”
她壓低聲音問道。
“媽,真沒有!”
蕭硯哭笑不得,“您想哪兒去了?!?p>“還騙我?”
沈秀蘭戳了戳他的胳膊,“今晚吃飯的時候,見微丫頭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黏糊!我還能看錯?”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滿意:“其實媽覺得見微丫頭挺好的,人漂亮,手還巧,那魚做得比飯店還香,娶回家,你就有口福了?!?p>蕭硯張了張嘴,突然感覺自己怎么解釋都沒用,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干脆不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