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許振東也沒準(zhǔn)備自己上,一來他不缺這個錢,二來他也懶得折騰,在土地的刨食,他已經(jīng)很久沒干了。
但是他倒是把這個機(jī)會給了許立業(yè),見許振東態(tài)度堅(jiān)決,連老支書都沒有再說什么。
畢竟許振東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打獵。
并且村里人都知道,許立業(yè)是許振東的好兄弟,他必然不會推其入火坑。
就連張萬林也沒有說什么,這年頭的人,禮儀忠信的概念還是很強(qiáng)大的。
眾多上工分的人,只有這么十家沒有上,并沒有冒出太大的水花,而許振東則無償提供了被靈泉浸泡之后的種子。
張萬林接過之后,沒說什么,轉(zhuǎn)頭回去之后便將許振東給的種子給丟了。
從他的家中倉庫之中尋了之前儲存的種子,安排家人去種植去了。
張萬林看著許振東家的方向,冷笑道:“還優(yōu)選種子?能比備用糧里的種子優(yōu)嗎?”
.....
許振東沒想到張萬林居然還有這種操作,但是知道也只會漠不關(guān)心的笑一聲。
有那時間,他還不如幫幫許立業(yè)和許鐵山呢!
正所謂瑞雪兆豐年,雖然這場大雪堪稱災(zāi)難,但是隨著冬天的退去,春天的到來,實(shí)驗(yàn)的包干開始了。
許振東自然優(yōu)先照顧許立業(yè)和許鐵山家所承包的土地。
接下來的半個月,許振東成了荒坡上雷打不動的常客。
每天天剛蒙蒙亮,東邊天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他就挎著個桶出門。
桶邊沿上沿掛著的鐮刀與其磕碰出輕響,混著晨露打濕褲腳的潮氣,倒真像個趕早的莊稼人。
這鐵皮水桶到時候澆水用。
他蹲在新培的田壟邊,假裝擰開水壺喝水,趁著沒人觀察,許振東的手指在接觸桶里水的瞬間!
幾滴比晨露還清亮的水珠,順著他指縫滴進(jìn)桶里,桶里的水暈開一個個漣漪!
此時水桶里原本盛著的井水,在靈泉水滴入的瞬間,泛起極淡的熒光,旋即又恢復(fù)成普通清水的模樣。
許振東站起來,開始澆水,鐵皮桶底在沙地上蹭出“沙沙”聲,他把摻了靈泉水的水沿著蘿卜苗根部慢慢澆下去。
那水像活物似的,剛沾著土就“嗖”地滲了進(jìn)去,連半點(diǎn)兒都沒留下,許振東見狀,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
而許立業(yè)也正在這片土地上悶頭耕作中,在他看來,這次一定要成,而且他也相信許振東所描繪的未來,所以干活的時候,他也是鉚足了力氣!
“猴子呀猴子,哥們?yōu)榱四悖彩菈蛐量嗟牧耍 笨粗β档纳碛埃S振東喃喃自語道。
許振東知道,許立業(yè)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好,就這次的實(shí)驗(yàn),他是聽說許振東需要,這才上趕著幫忙。
許振東能讓好兄弟吃虧嗎?
只能辛苦自己了。
許立業(yè)的家境,他是知道的,早逝的父親,生病的媽,家里怎么好得起來。
幸好,許立業(yè)也是個能吃苦的人,肯干,這才把日子過得下去。
如今有這么一個機(jī)會能幫助到他,這也是許振東樂意看到的。
等豐收的時候,想來這一兩千斤的水蘿卜賣出去,定能讓許立業(yè)家有一個好的光景!
第二天一早,許振東剛爬上坡就驚得差點(diǎn)把鐵皮桶給甩在地上。
只見那原本埋在土里、只有指甲蓋大的種子,竟齊刷刷冒出半寸高的綠芽。
嫩生生的芽尖還卷著鵝黃色的葉瓣,莖稈泛著健康的青白色,比旁人地里同期下種的苗壯實(shí)半截還多。
更奇的是,別家的苗被昨夜的涼風(fēng)刮得東倒西歪,他這三分地里的卻根根挺立,葉瓣舒展得像小巴掌,一看就是活力強(qiáng),堅(jiān)韌性好的苗。
不過許振東心里就在犯嘀咕了:“看來一滴靈泉加進(jìn)去一桶水,確實(shí)多了,看來還得稀釋一下才行,不然這長勢有些驚世駭俗了!”
許振東決定,今天說什么都不能再澆水了今天!
他正蹲在田壟看著這些苗棵,身后突然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哼,現(xiàn)在長得好有啥用?”
許振東眉頭一皺,猛地回頭,見張長林背著雙手站在坡頂,他也是一副農(nóng)民的打扮,顯然也在勞作著,不過他還兼著大隊(duì)的會計(jì)的活,收入比尋常村民自然是要高得多。
平日里也自視甚高,畢竟在這個村里,裴思瑤來之前,他算是文化最高的那個。
見許振東和許立業(yè)看過來,張長林輕蔑一笑,道:“能不能結(jié)果還兩說呢,你們兩種過水蘿卜嗎?別到時候費(fèi)了力氣,竹籃打水一場空。”
許振東捏著水壺的手指緊了緊,心里冷笑這老小子看到這里的苗子長得好,不會是嫉妒了吧?
臉上卻堆起憨厚的笑,抬手撓了撓后腦勺:“張會計(jì)說的是,俺就是閑不住,瞎鼓搗著玩。”
他故意把“俺”字咬得重了些,不過是逗樂罷了,后面長勢不好的他,自有吃苦的時候!
張長林撇著嘴“嗤”了一聲,背著手在地里踱了一圈。黑布鞋碾過沙土,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他的眼睛像錐子似的盯著那些綠芽,連葉尖的絨毛都要數(shù)清楚,喉結(jié)動了動才開口:“許振東啊許振東,不是我說你。
現(xiàn)在公社查得緊,你可得注意著點(diǎn),別老想搞那些投機(jī)倒把的勾當(dāng),資本主義那套在咱村行不通滴!”
許振東眉頭一挑,這老家伙又抽哪門子風(fēng),這事不都蓋棺定論了嗎?
許振東看著他故意挺得筆直的腰板,突然想起昨兒聽媳婦說,張長林正托人給兒子說親,想娶供銷社主任的侄女。
他彎腰提起鐵皮桶,也不想跟著老小子鬧了,直言道:“張會計(jì),你看著吧,許家村接下來的變化,希望你能跟得上。
否則大家都過上了好日子,就你還在原地打轉(zhuǎn)!
到時候,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張長林瞪了他一眼,見許振東壓根不搭理他,想到許振東的威名,這才悻悻地背著手下坡。
藍(lán)布衫的后襟被風(fēng)吹得鼓起來,倒像只撲棱著翅膀的老鴰。
許振東望著他的背影,伸手碰了碰最壯的那棵綠芽。
指尖剛觸到葉瓣,似乎都能感覺到其勃勃生機(jī)。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才只是開始呢,等下個月蘿卜長出來,有張長林吃驚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