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瞪了曹坤一眼,后者正抱著臂冷笑:“還有你曹家,等著!”
撂下狠話,魏峰轉身就走,兩個保鏢趕緊跟上,腳步踉蹌,連頭都沒敢回。
一場風波消弭于無形。
顏平揮了揮手,黑衣人們立刻退回月亮門后,仿佛從未出現過。他對周圍的客人拱了拱手:“讓諸位見笑了,一點家事,擾了雅興。”
周德海笑著打圓場:“年輕人火氣盛,難免的。顏管事處理得好。”
我看的心驚膽戰,這還是鑒寶會嗎?真不是黑道家族集會現場?
周文文收起手機,湊到我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看,我就說會打架吧。不過魏峰也太菜了,還沒動手就跑了。”
她眼里的興奮還沒褪,霧藍色的睫毛閃了閃:“你們剛才都怕了吧?我可不怕,顏青山比他厲害多了。”
我愣了愣,這姑娘不僅不怕事,還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門兒清。
趙涵在我耳邊低聲道:“顏家的老一輩沒得早,顏青山是顏家年輕一代最厲害的,不到三十九以雷霆手段坐上了顏家家主的位置。有他在,魏家年輕一代確實不夠看。”
顏平處理完事情,對眾人道:“耽誤大家時間了,壓軸的東西看完了,諸位可以去交易區看看,看中什么盡管開口,顏家保你們交易干凈。”
人群漸漸散開,有人去交易區詢價,有人圍在一起討論剛才的沖突。
周德海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程,別往心里去,世家之間就這樣,打打鬧鬧是常事。”
“我明白,周主任。”我點頭,目光轉向交易區,“那我先去看看,幫鬼爺挑幾件東西。”
“去吧,有看中的盡管下手,周家和顏家在,沒人敢耍花樣。”周德海笑著擺擺手,轉身和周海城繼續討論那只新莽青銅燈。
我剛走兩步,身后就傳來腳步聲,周文文抱著胳膊跟了上來,霧藍色的長發隨著腳步輕輕晃:“喂,你要去買東西?”
“嗯。”我沒回頭,心里有點無奈——這大小姐怎么跟過來了。
“買什么?剛才那只青銅燈?”她幾步跑到我身邊,歪頭看我,“我爸說那燈值七位數,你買得起?”
“不一定買那個。”我走到交易區的第一個攤位前,攤主是個穿馬褂的老者,案上擺著幾件玉器,其中一塊墨玉牌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牌子上刻著“長樂未央”四個字,筆畫里嵌著金粉,邊緣有處老磕,卻透著股沉靜的古意。我拿起牌子掂量了下,入手沉甸甸的,墨玉的油性很足,是塊好料。
“這是西漢的‘剛卯’?”我指尖劃過刻字,“不過不是成對的,只剩一塊了。”
老者眼睛亮了亮:“小伙子好眼光,這是去年從邙山那邊收來的,可惜另一半沒找著,不然至少能翻兩番。”
周文文湊過來看,手指戳了戳牌子上的金粉:“這字丑死了,黑乎乎的,有什么好?”
“剛卯是辟邪用的,”我解釋道,“西漢貴族都愛戴,上面的字是驅邪咒語。你看這金粉,是用朱砂調了金箔嵌進去的,保存到現在還沒掉,很難得。”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問老者:“這破牌子多少錢?”
我識相的沉默著,只是可憐了這老者——跟大小姐討價還價,怕是要吃虧。
可周文文已經搶先開口:“看你這攤位也不容易,便宜點唄?我這朋友想買回去研究,又不是倒賣,你別那么黑。”
老者愣了愣,看清周文文的臉,突然笑了:“原來是周家大小姐,看您面子,一口價,二十萬。”
我心里一驚——剛才估摸著至少二十五萬,這一下省了五萬。周文文得意地沖我挑挑眉,像只偷到雞的狐貍。
買了墨玉剛卯,又走到下個攤位,攤主擺著幾件宋代的青白瓷,其中一只梅瓶釉色瑩潤,瓶身上的嬰戲圖筆觸細膩,是典型的湖田窯風格。
“這瓶是老的,但口沿補過。”我指著瓶口的細微痕跡,“補胎用的是石膏,不是原胎,價值跌了一半。”
攤主嘆了口氣:“行家啊,實不相瞞,這是從拆遷房里收來的,原主不懂行,摔了之后自己補的。您要是要,十五萬拿走。”
周文文又湊上來:“補過的還這么貴?你看這釉色,跟我化妝品瓶子似的,最多值十萬。”
攤主臉都綠了:“大小姐,湖田窯的東西,就算補過也值這個價……”
“那要不我讓我三爺來看看?”周文文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他上次在拍賣行買了只完整的,才花了三十萬,你這只補過的居然還敢要十五萬?”
攤主一聽“三爺”,知道是那位在大學當教授的周家人,趕緊擺手:“十二萬,不能再少了!”
我哭笑不得,付了錢,拎著梅瓶往前走,周文文跟在后面,嘴里還嘟囔:“哼!這些人就是欺負你老實,放心,有我在,保準讓他們不敢坑你。”
她單手叉腰,拍了拍豐滿的胸脯,看起來倒有幾分傲嬌可愛。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周文文像個甩不掉的影子,我挑中一件清代的銅胎掐絲琺瑯筆洗,她幫我砍到八萬;看中一對民國的紫砂杯,她三言兩語讓賣家少了兩萬。趙涵跟在后面刷卡,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忍不住對我小聲說:“這大小姐倒是幫你省了不少。”
我無奈的笑:“省也是幫鬼爺省的,這省出來的錢也不進我口袋啊。”
話雖這么說,我也沒覺得虧,雖然明面上是我欠下了大小姐的人情,還花時間精力替鬼爺過來忙活這一趟,但也長了不少見識,開拓了不少眼界,這是花錢的得不來的東西。
更何況——鬼爺肯定也不會讓我白跑這一趟。
最后在一個攤位前,我停住了腳步。
案上擺著塊巴掌大的田黃石,雕成了臥虎的形狀,石質溫潤,蘿卜紋清晰,是塊上好的“黃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