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幕之中,這次流民入京確實曾發(fā)疫病。
好巧不巧的,又被陸箏箏和奕王蕭臨淵共同解決了。
所以,對于疫病的防范,孟南枝是做了充分準備的。
只是眼下被陳夫人提及,明顯是想抓住曹宛清的錯處。
為此,孟南枝便主動開口道:“陳夫人說得不無道理,只是那位老婦剛剛過世,具體原因還未診斷出來,貿然將其尸體處理掉,恐有不妥。”
“我們剛剛已安排大夫前去查看,待查明死因后,再做定奪也不遲。”
說到此處,孟南枝便自動停下,抬目看向曹宛清。
曹宛清與她配合默契,自然知道剩下的話是要留給她撐場子,便清了清嗓子道:
“疫病之事陳夫人大可放心,太子府昨日便派了專人對入城沿路進行石灰消殺,以防疫病滋生。”
“對于死亡之人,也會安排大夫診斷其死亡原因后,分類處理。”
曹宛清面色緊了緊,話留半分余地地接著道:“當然,或許我們的部署尚有疏漏,若陳夫人有任何補充意見,還請不吝賜教。”
陳夫人見她們兩人一唱一和地把話已話完,面色有些僵硬,唇角勉強勾了勾,笑道:“太子府安排得如此周全,我自然是沒有什么補充意見的。”
“只是這災情之下,萬事都需謹慎。”陳夫人微抬下巴,目光審視一般掃過那位躺在地上的老婦,還有蹲在她身側的大夫。
故意尋事道:“不過為了避免突發(fā)疫病,還是應該再多尋些大夫過來,對這些百姓一一查看,避免有人滿而不報,造成漏診才對。”
曹宛清聞言皺眉,若對這些百姓全部一一診看,所耗費的人力物力就太大了。
太子此次山城賑災,已經(jīng)帶走了大量醫(yī)理之人,眼下陳夫人提及,明顯有想趁機參與流民管控,分一杯羹的嫌疑。
然孟南枝卻覺得陳夫人此言正中下懷,所以她輕按了一下曹宛清的手背,在她反駁前,先一步開口道:“陳夫人所言極是,為了避免突發(fā)疫病,確實應該增加人手。”
頓了頓,她才又為難似的說道:“只是眼下城中大夫已經(jīng)尋了近半數(shù)在城外,湊不出更多的人手,不知陳夫人可還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陳夫人滿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平陽公府確實有幾位熟知醫(yī)理之人,若不嫌棄,便讓他們一同參與進來,也好幫著查漏補缺,避免出現(xiàn)什么意外狀況。”
一旁站著的馬夫人聞言,連忙插嘴說道:“我們黃府也有幾位熟知醫(yī)理之人,可參與幫忙。”
話已至此,曹宛清深知孟南枝不會打無準備的杖,便笑著應下,“那我便先替舍妹謝過兩位夫人了。”
得了曹宛清的允許,馬夫人半個心放到了肚里,對陳夫人越發(fā)恭敬。
還是她有辦法能參與到安撫流民之中,讓她能為兒子博一博好名。
而另一側,甄少興已經(jīng)帶著黃營東,將帶來的糙米分發(fā)到五個粥棚下面。
有百姓在旁邊看著,再加上兩人都深知出來的目的,也算是實打實地干了活。
待兩人過來時,額間都冒著細汗,尤其是黃營東累得雙腿發(fā)虛,直喘粗氣。
馬夫人心疼地過去想要扶住他,卻被他打開了手,“別管我。”
眾人看去,馬夫人訕笑了下,為了全善兒子的面子,沒再對他表示過多親昵。
而甄少興見陳夫人對他微微頷首,便知事情已經(jīng)辦妥。
連忙又對曹宛清和孟南枝拱了拱手,道:“曹夫人,這物資分發(fā)之事,我們已經(jīng)完成,不知可還有需要我們搭把手的地方?”
曹宛清深知他此刻是想急于表現(xiàn),為了不被他們一來就奪了主權,面上不動聲色地笑道:“兩位公子辛苦了,眼下倒也無其他要緊事,不妨先去歇息吧。”
甄少興聞言,抬頭看了眼陳夫人,得她點頭才笑著應下。
陳夫人深知第一日前來,不可表現(xiàn)得太過,便又帶著他們,沿途裝模作樣地對流民噓寒問暖地以示關懷后,方才離去。
待他們一走,曹宛清的面色便沉下來,“平陽公府這見縫插針的吃相,未免也太過難看了。”
孟南枝同樣眸色深沉地安撫道:“責任分擔,不一定是壞事。”
曹宛清此刻也回過味來,“南枝,你是說這安撫流民還會出事?”
沒了陳夫人他們在場,孟南枝說話也就直白了些,“安撫流民,設棚施粥,放在歷史上哪次不是大功一件,可這其中暗藏的風險也同樣巨大。”
“若處理不當,真的引發(fā)疫病或者流民暴動,那責任可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陳夫人她們此刻參與進來,若是之后出了問題,那也得擔一份責任。”
她倒是想看看,若支持二皇子的平陽公府也參與施粥一事。
明日的施粥吃死人一事,還會不會再發(fā)生。
曹宛清雖然覺得天子腳下,不會出什么大事,但對于孟南枝的顧慮,還是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
畢竟自幼起,她們兩個一起出去玩,都是孟南枝謀劃在先,她跟在后面補充實施。
直到弟弟曹景行也開始加入她們,曹宛清連腦子都不用再動一下,直接跟著他們開干了。
而此時,一直痛哭的小女孩在月芹的安撫下,終于認清了她的阿嬤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
雙眼無神地抱著阿嬤的尸體,不讓任何人碰。
守衛(wèi)將軍深知流民尸體需要盡早處理,便吩咐侍衛(wèi)強行把小女孩打暈拖下去。
孟南枝終是不忍心,走上前道:“小姑娘太小,將軍還是溫和處理為好。”
說罷,她便上前蹲下試圖勸慰小女孩,“小姑娘,你阿嬤已經(jīng)去了,若是不盡快處理她的遺體,萬一染上疫病,你也會受牽連的。”
小女孩眨巴了兩下眼睛,落下一串清淚。
她看著對她一直溫聲細語的孟南枝,突然怯生生地問道:“你們是太子府的人?”
見她肯開口說話,孟南枝再次溫聲勸道:“是,我們是太子府的人,不會害你阿嬤的,我們只是想讓她入土為安,你也想你阿嬤能安息對不對?”
小女孩得到了她的承認,突然松開抱著阿嬤的手,解開阿嬤的衣領,道:“我阿嬤不是得了疫病,我阿嬤是被人砍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