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依舊在吹拂,海浪依舊在輕輕拍打著沙灘。
不遠處徐海瑤的父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而疑惑地回頭望了過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江野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夢境”中,巧笑嫣然、宜嬌宜嗔、刻骨銘心的臉。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都和“夢里”初次見到的徐海瑤一模一樣!
就連她微微歪頭時,眼角流露出的一絲困惑和警惕的神態,也和“夢里”的一模一樣!
如果說那些波瀾壯闊的經歷、那些光怪陸離的獸寵和星際怪獸都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是因為他長期壓抑疲憊而幻想出來的產物……
那么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與“夢里”毫無二致的徐海瑤,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大腦在編織夢境時,還能憑空精確地創造出一個在現實世界中真實存在、且容貌完全一致的人嗎?
這概率,比他被流星砸中還要渺茫億萬倍!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不是夢!
那些記憶,那些經歷,是真實發生過的!
只不過,是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維度,發生在另一個“江野”和另一個“徐海瑤”身上的真實故事!
江野想到了平行宇宙。
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自己瀕臨死亡,意識在宇宙中游離,意外接收到了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記憶碎片?
還是說,平行世界的地球最終沒能抵擋住星際巨獸的侵襲,在毀滅的瞬間,某種量子糾纏或者高維現象,讓平行世界里另一個自己的部分意識跨越了時空壁壘,涌入了這個剛剛經歷了瀕死昏迷、意識屏障最為薄弱的自己的腦海中?
無數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在江野混亂的腦海中劃過,讓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而微微顫抖,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海瑤看著這個突然沖過來,死死盯著自己,眼神復雜到難以形容的陌生男子,心里先是嚇了一跳,然后下意識地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釘耙。
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感到太多的恐懼。這個男人的眼神雖然熾熱得有些嚇人,卻奇異地沒有讓她感覺到惡意。
她定了定神,看著江野有點失魂落魄、情緒失控的樣子,試探著,帶著幾分警惕語氣,輕聲問道:“你……你是關注我的粉絲嗎?”
她是個有著幾萬粉絲關注的趕海視頻博主,因為發布的視頻很容易暴露趕海地點,所以出現同城的粉絲特意跑過來“偶遇”的情況也很正常。
江野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問題,或者說,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還在消化這石破天驚的相遇上。
他看著徐海瑤,頓了好幾秒,這才努力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激動,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反問道:“你……你是叫徐海瑤嗎?”
徐海瑤愣住了,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野的心跳得更快了!
因為她的名字也對上了!
江野差點控制不住想要上前緊緊擁抱徐海瑤的沖動,轉而問出了一個更加突兀的問題:“你相信宇宙中存在平行世界嗎?”
“啊?”
徐海瑤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同樣一臉茫然的父母,然后才回過頭看向這個有點奇怪的家伙。
出于禮貌,徐海瑤還是順著江野的問題思考了一下,回答:“平行世界應該是存在的吧?有人說每次我們做出選擇時,都可能分裂出不同的平行宇宙。比如這個世界的我選擇了回答‘相信’,那么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我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回答了‘不相信’。”
江野的情緒激動,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沙啞地講述著:“我住院昏迷了11天,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里,我好像穿越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經歷了一段不同的人生。”
他語速很快,仿佛要將積壓在心底的所有困惑和激動都傾瀉出來:“在那個世界里,我辭掉了工作,搬來了東漁村。
雖然那個東漁村和這里的看起來并不一樣!但是我卻認識了一個長得跟你一模一樣,也叫徐海瑤的女孩!”
徐海瑤聽著這如同天方夜譚般的故事,第一反應是荒謬,懷疑這是一個狂熱粉絲,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情況,然后編造了這么一個離奇的故事來接近自己。
然而,江野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我一度懷疑這個世界才是假的!”
江野的眼神充滿了痛苦和掙扎,但看向徐海瑤時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深情。
“我清楚地記得和你之間的所有經歷,我記得你的腳底,靠近腳后跟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月牙形的疤痕。
你說那是你小時候在海邊玩,光腳踩到一片鋒利的貝殼時被割傷的。”
徐海瑤猛地瞪大了眼睛,這道疤痕比較隱蔽,現在估計連她父母都未必還記得,結果這人是怎么知道的?
江野沒有停下,繼續說著,語氣越來越急,仿佛要證明什么:“我還記得你的左胸下方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紅痣!
還有你特別怕癢,尤其是腰側,我每次撓你,你就會和小貓一樣往我懷里蜷縮!
你喝牛奶會乳糖不耐受導致腹瀉,所以你不喜歡喝牛奶,只管喝酸奶豆奶……”
一個又一個連父母可能都不知道的秘密從江野口中清晰吐出,徐海瑤臉上的震驚越來越濃。
最初的警惕和懷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又難以言喻的悸動!
這些細節,有些連她自己也快忘記了,有些是她獨自一人時的習慣,有些是只有家人才知道的成長小插曲……
而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子,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就算是再狂熱的粉絲,再厲害的調查,也不可能細致到這種程度!
除非……
除非他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存在平行世界?在另一個世界里,他和另一個自己曾親密無間,共同生活,所以熟知自己身上的這些秘密?
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眼前這不可思議情景的唯一合理解釋!
徐海瑤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看著江野那雙因為激動和期盼而微微發紅的眼睛,一種奇異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讓她微微戰栗。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顫,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那……那你說的這個平行世界里的我們是什么關系?”
江野深深地望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婚禮上的喜悅光彩,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我們從房東和租客,成了朋友,后來你假裝我的女朋友幫我應付催婚,再后來我們弄假成真,成了真正的情侶,彼此相愛,最后結婚,舉辦了一場無比盛大的婚禮。”
徐海瑤臉頰微紅,不等她開口提出質疑,江野的聲音伴隨著海風繼續傳來。
“而這些美好的記憶就在我們舉行婚禮的那個夜晚戛然而止了,然后昏迷了11天的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了過來。”
說著說著,兩行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從江野眼角滑落。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在徐海瑤震驚之時,突然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擁入了懷中。
“啊!”徐海瑤驚呼一聲,本能地想要掙扎,雙手抵在江野的胸前。
但耳邊傳來江野激動到哽咽的聲音:“所以我說的這些都對上了是嗎?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另一個世界里,真實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對嗎?”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和無助的確認,徐海瑤抵在他胸前的手,力道不知不覺間松了下來。
江野身上傳來的溫度,他懷抱的力度,他話語中那濃得化不開的、仿佛經歷了生離死別才有的情感……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徐海瑤的心軟了下來。
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關于她身體秘密的準確描述,以及這個擁抱帶來的、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和安心感……讓她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開始真正相信了這個離奇到極致的故事。
她僵硬的身體慢慢放松,甚至能感覺到江野身體因為激動而傳來的輕微顫抖。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憐惜:“我……我相信你說的。在你昏迷期間,可能……可能你真的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經歷了另一段人生……”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這個或許真是她平行世界里的老公,帶著幾分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輕聲問道:“我……我可以問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嗎?”
“江野。”
江野仿佛喜極而泣般,聲音哽咽嘶啞地說著:“長江的江,田野的野。”
“江野……”
徐海瑤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它記在了心里。
這個名字不是一個陌生人的代號,而是承載了一段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深刻而奇妙的緣分。
不遠處,徐海瑤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八卦和好奇。
徐爸甚至還朝著這邊揚了揚下巴,用口型對徐媽說:“這小子誰啊?抱咱閨女抱得這么緊?”
徐媽則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別過去打擾。
海風吹拂著相擁的兩人,陽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變得順理成章。
江野回去后,毫不猶豫地辭掉了那份讓他差點“過勞猝死”的高壓工作。
他帶著簡單的行李,再次來到了東漁村。
這一次,他不是來驗證夢境的失落旅人,而是懷著忐忑和期待,來追尋一段跨越世界線緣分的追求者。
他在村里租了一個小院子,離徐海瑤家不遠。
他沒有利用“熟知”的優勢死纏爛打,而是以一種真誠而自然的方式重新接近徐海瑤和她的家人。
他幫徐爸修補漁船,整理漁網;陪徐媽聊天,幫她打理家門口的小菜園;跟著徐海瑤一起拍趕海視頻,做趕海直播。
他溫和、勤快、踏實,而且對徐海瑤的喜好了如指掌,總能恰到好處地給她帶來驚喜和溫暖。
徐海瑤從一開始的驚訝、好奇,慢慢被他的真誠和那份奇妙的“熟悉感”所打動。
那個關于平行世界的故事,不再是阻隔,反而成了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充滿神秘色彩的紐帶。
她常常會好奇地問起那個“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聽江野講述那些“他們”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然后時而歡笑,時而感動。
江野也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將兩個世界的記憶梳理清晰。
他不再糾結于哪邊才是“真實”,而是珍惜當下,珍惜這個失而復得的相遇。
那個擁有獸寵和天賦異能的世界,如同一個遙遠而壯麗的史詩,珍藏在他的心底。
而眼前這個有著咸濕海風、樸實漁村和身邊巧笑倩兮的徐海瑤的世界,則是他觸手可及的、溫暖而真實的幸福。
幾個月后,在一個晚霞漫天的傍晚,江野和徐海瑤并肩坐在海邊的礁石上,看著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色。
海浪聲輕柔,如同永恒的伴奏。
在這個沒有星際巨獸威脅的平凡世界里,一段始于奇遇的愛情,正在東漁村這個寧靜的海邊,生根發芽,靜待花開。
《本書完》
PS:這本書寫到這里便結束了,原本計劃能寫一百萬字的,但因為題材敏感,前面寫到國家,寫到虐鷹醬,滅腳盆雞時動不動就屏蔽章節,要求修改劇情,導致后面不能再寫這種“不利于世界和平”的劇情。
于是后面被迫改加快節奏,劇情越寫越沒勁,成績也在下滑,說明讀者看著也越來越不得勁,所以沒必要為難自己和讀者了,到此結束好了。
感謝開書以來一路支持的讀者們,老書《技能改一個字,他們被我玩壞了》還在更新,題材不同,劇情也快到尾聲了,感興趣的讀者們可以去看下。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