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明初的槍,有火沒火完全是兩個概念。
現在的槍,連火繩槍、鳥銃都算不上。
說這玩意是一把微縮的火炮模型完全沒問題。
填裝火藥彈丸,填裝引線,點燃引線發射彈丸。
這就是火炮的原理。
所以,在沒有火的情況下,朱樉根本不慫。
但直到引線被點燃,朱樉那才是真慌了……
這是真的嚇瘋了。
不僅朱樉慌。
就連老朱也是手一抖……
“砰!”
槍聲瞬間炸響,火光伴隨著硝煙,所有人心頭一驚……
這就,死了?
好歹是秦王,好歹是皇室宗親,就這么死了,不是太兒戲了?
所有人都驚愕看向秦霄,臉色變了又變……
好家伙……
你點火,皇上持槍,就這么把秦王給干死了?
不兒。
這么狠的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卻奇怪的發現,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朱樉竟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壓根就沒有倒下的意思。
再看那腦門,也沒半點血。
沒死?
所以,秦王金剛不壞?連槍都打不死?還是說,這槍卡了?
眾人驚疑不定……
秦王沒死,他們心底多少還有些遺憾……
就這畜生,不僅禍害百姓,連軍戶也不放過,真就是畜生里的畜生。
他死了,那只能是大快人心。
可現在……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那槍。
槍口飄蕩著裊裊青煙,而那槍口,卻并未在朱樉腦門上,而是在耳旁……
直到此時才發覺,不是槍卡殼了,也不是秦王有金剛不壞,只是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老朱反應極快的偏轉了槍口。
子彈從秦王鬢角擦過,頭發都烤焦了,耳旁更是有大片燒傷。
秦王都嚇尿了,那是真尿了。
眼中的驚恐還沒退散,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別說朱樉了,就是差點一槍崩了朱樉的老朱,那持槍的手也在哆嗦。
差一點……
差一點就親手崩了這逆子。
老朱的心怦怦狂跳,他本意就只是嚇唬嚇唬,卻不想秦霄速度更快,直接掏出了火折子。
那是真想讓朱樉死啊。
秦霄無所謂,可他就慘了。
馬皇后不會找秦霄的麻煩,只知道是他一槍崩了朱樉。
那不得找他麻煩啊?
就算朱樉再畜生,再該千刀萬剮,可那也是他兒子,更是皇室宗親。
歷朝歷代,就少皇帝賜死自己親兒子的,就更別說親手打死了。
雖說打死朱樉不會讓朱元璋成為千古罪人,甚至會讓他在后世的名聲更好點。
但就當下而言。
老朱是真沒想弄死朱樉。
“你……”驚魂未定的老朱瞪向秦霄。
可當對上秦霄那戲謔的眸子后,那埋怨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只能小聲道:“如此大庭廣眾之下,不是折辱皇室顏面嗎?”
“皇室顏面?”
秦霄笑了:“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秦王做了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都夠他死八百回了,你現在一槍崩了他,不僅不會折辱皇室顏面,反而會贏得西安百姓的愛戴,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為百姓好嗎?怎么這會兒畏首畏尾了?”
“我……”
朱元璋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對別人,你動不動誅九族、剝皮楦草,到你兒子頭上,就舍不得了?你這不是雙標是什么?”秦霄話里話外都在譏諷。
懟的老朱啞口無言。
可歷朝歷代,不都是如此嗎?
說什么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律法都是天子制定的,這律法根本就管不到天子頭上嘛。
庶民犯法,有官差去拿。
天子犯法誰敢去拿?
這‘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噗通……”
而此時,那劫后余生的朱樉才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中的驚恐還有余韻,褲管上滴答著略有些腥臭的液體。
給老朱看的臉色又是一黑。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他一腳踹在朱樉身上,怒道:“滾回你的秦王宮,老子待會再處理你!”
朱樉忙不迭爬起身,灰頭土臉的跑出店外。
一旁的秦霄,只是玩味的看著老朱。
老朱硬著頭皮道:“他就算死,那也不能以秦王的身份死。”
老朱的意思是,要先將其貶為庶人,再賜死……
但這一來二去吧,可要耽誤不少時間了。
到時候,老朱會不會來個偷梁換柱可就不好說了。
對此,秦霄忽然笑道:“本座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他不僅不用死,還能繼續當他的逍遙王爺!”
“額?你打算放過這逆子?”老朱眼睛一亮。
雖說在他看來,這朱樉也的確該死,簡直畜生不如。
但那畢竟是他兒子。
就是一句話,這逆子雖然荒唐,但沒敢在他眼前造次,至少表面上,朱樉還是很畏懼與推崇朱元璋的。
百姓與軍戶終究是外人……
不管是誰,走到哪都還講究一個親疏有別呢。
朱樉不死肯定更好。
大不了好吃好喝的囚他一生不再作惡就是了……
但秦霄說的,不僅不用死?還能繼續當逍遙王爺?
這,可能嗎?
老朱有些懷疑……
雖與秦霄不算太熟,但就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總感覺秦霄沒憋什么好屁。
哪有那么好心放過朱樉?
反正如果他是秦霄,肯定不可能就這么輕易放過朱樉,甚至,還要在他身上找更多樂子才行。
“呵呵,走吧……”
秦霄神秘一笑,隨手丟了兩塊碎銀在桌子上,轉身就出門……
“去哪?”
老朱皺眉反問。
“自然是去秦王宮看看你的好大兒了……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召集護衛,要將你亂刀砍死在這,好弒父篡位呢!”秦霄笑著道。
“他敢!”老朱眼睛一瞪。
秦霄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老朱陰晴不定。
兩人出門,自有衙役們組成護衛自發的護持在老朱周圍。
到的城門下,無須老朱開口,那些衙役們便囂張的呵斥,走到哪,門就開到哪。
他們也算是過了一把皇帝親衛的癮。
當然,就算沒他們,也有西安府的錦衣衛上前護駕。
直到秦王宮前……
抬眼一掃,也只能稱贊一聲氣派。
秦王府是洪武十一年修好的,也正是因為秦王府修好了,才讓朱樉來就藩。
但朱樉到了封地后,就不滿意秦王府的規模了,然后,就征發民夫徭役,打算把秦王府擴充成秦王宮。
就是當年秦國秦王用的那種宮殿。
完全就是按照一國國君的規格來建造的。
這種事,放在秦朝、漢朝不稀奇,但放到唐宋明,這就是僭越了。
當然,僭不僭越另說……
反正也才修了兩年,就圈了一大塊地,整體框架都還沒修好,就更別說其他了……
直到老朱與秦霄穿過那還在動工的秦王宮,站到了秦王府前……
就見,秦王朱樉,率領一大家子跪在秦王府前。
各個手持白領……
一見老朱過來,朱樉當即拜倒:“兒臣請罪,請父皇賜死!”
“混賬玩意,你以為咱不敢嗎?”老朱大怒。
“行了,別演戲了!”
秦霄撇嘴,居高臨下的看著朱樉,開口道:“朱樉,本座問你,你想當皇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