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姐,我一定會好好干活,我不會偷懶,我也不用吃很多,每天一頓就夠了。”
這話聽著好像又變成地主跟奴才,不太對味。
“出去可別這么說,我是請你過來幫忙的,至于其他的,不管誰問,你都別說,這樣吧!既然你叫我大姐,那我就認你做妹妹,這樣一來,咱們就名正言順了。”
這年代可不興雇傭關系,一個鬧不好,會被扣上資本主義的帽子,那也是要命的。
“我知道,我不會亂說的。”王生點頭,蹲回灶膛后面燒火。
晚飯是王生做的,她把飯菜端進屋,自己卻跑去廚房,說什么都不肯進屋吃飯。
江月便給她分了一碗飯,又夾了些菜,送到廚房。
她去廚房的時候,就見王生正往鍋里兌水,見江月進來,怕她誤會,慌忙解釋,“大姐,鍋里還剩些鍋巴,我燒水燙一下,我吃鍋巴飯。”
江月嘆氣,把碗放在灶臺上,“我又不是周扒皮,咱家也不缺你一口吃的,再說,你不把身體養好,咋幫我帶孩子。”
王生看著灶臺上堆高高的碗,眼眶發酸。
江月回屋時,陸景舟已經吃飽了,正抱著小豆芽逗她玩。
睡了一天,她這會倒是醒了。
坐月子的人,不能吃的太硬,所以她的晚飯是用魚湯煮的面條,臥了倆雞蛋。
陸景舟買回來的東西,晚上就用上了,她現在用的,就是嶄新的乳白色的細瓷碗,上面描著一枝紅梅。
“這碗不便宜吧?”她左看右看,發現梅花畫的很精致,而且做工也很考究,不像供銷社賣出來的。
這年代供銷社賣的東西,只講究實用,可不在乎美觀,要是賣的太精巧,影響就不好了。
“在鎮上遇到一個賣私貨的,是他自己家的東西,偷著拿出來賣掉換點錢。”陸景舟捧著女兒坐到她身邊,父女倆同時盯著她,黑漆漆的眼珠子一模一樣。
這句話,含金量很高啊!
“是舊地主?”
陸景舟想了想,搖頭,“應該不是,他像讀書人。”
江月立刻就明白了,過去幾年能念得起書的人,都是有家底的。
他們的等級,可是比地主還高。
當然,受到的迫害也翻了幾倍。
江月咬了一口雞蛋,瞄著陸景舟欲言又止。
但陸景舟不看她,只逗女兒玩。
忽然,小丫頭像是不高興了,開始哼哼唧唧。
陸景舟立馬警覺起來,“她是不是餓了?”
江月喝了口湯,抬頭看過去,“剛喂過,你看她是不是尿了。”
陸景舟的表情明顯有些僵硬,江月意識到不對,正要說什么,就見他把女兒放在床上,解開抱被,笨拙的脫去小棉褲,拿掉尿濕的片子,下一秒卻猶豫著不知該怎么辦了。
“還是我來吧!”
“不用,你告訴我怎么做。”
江月怔了下便笑了,“干凈的在床頭,你一只手抓著她的腳,輕輕的提起來,小屁屁也要擦一下,要保持干爽,要不然會紅屁屁,再把尿布墊上,前后都要塞好,要不然容易漏……”
等到換好尿布,再重新包好,陸景舟出了一頭的汗,這簡直比他十公里負重越野還要累。
“多練幾次,習慣就好了。”
本來就是熟能生巧的事,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照顧小嬰兒,她也是剛剛練上手。
瞧!陸景舟抱孩子的姿勢就比昨兒熟練多了。
等江月吃好了,陸景舟把孩子交給她,無比自然的拎著尿布,要去洗。
但是轉了一圈,也就回來了。
江月看他空著手就知道怎么回事,“江生的事,說定了吧?”
“嗯!隊長說,王生成份不好,我們要是想留她在家里干活,是要冒風險的,讓我們想清楚。”陸景舟筆直的坐在床邊,微低著頭,有些拘謹。
“你怕被她牽連?”
陸景舟搖頭。
江月輕輕拍哄著女兒,柔聲道:“村里的人,我是不敢用,你也知道那些嬸嬸婆婆在背后怎么說我的,再說她們跟你娘交好,萬一兩下串通……我也不怕得罪你,前兩天你娘還把大姑叫來,說她女兒沒孩子,為的什么你也明白,不過我也沒給她們好臉色,被我趕走了,總之,村里這些人我信不過,王生就不同了, 她孤苦無依,無親無靠,又背著成份的枷鎖,她不敢跑也不能跑,我用著放心,咱也不是雇她干活, 就是請她搭把手,就當是我娘家妹妹過來幫我帶孩子,我管她吃住,這樣想,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她要真有娘家妹妹,要真是過的不好,她也一定會把人接到身邊。
陸景舟靜靜的聽她說完,垂著頭,擱在腿上的手悄悄攥緊。
江月看他這副模樣,也不好意思再說了,“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哪怕是看在小豆芽的面上,放心吧!我不會遷怒你,這小丫頭確實可憐,要不是我……”
要不是她及時魂穿過來,只怕就要跟著她娘一起在地府相見了。
她越這么說,陸景舟越是愧疚,“你放心,我以后會對你們好,不管誰來,不管他們說了什么,只要你覺得不高興,隨便你怎樣。”
江月聽笑了,“你就不怕我胡攪蠻纏,故意把人轟走?畢竟那些也是你的親戚。”
她的話第二天就應驗了。
天剛亮,雞剛叫過三遍,連陸景舟都沒起,還在床上逗女兒。
他這個新手奶爸做的很稱職,夜里除了喂奶的活他替不了,其他的,包括換尿布,半夜哄孩子,都是他一手承包。
下半夜,江月都沒醒,睡的好,氣色也好了許多。
再說了,搬到這邊,早上也沒人吵吵嚷嚷,她乳腺都通暢了許多。
“老三在家嗎?我是你大姑,還沒起啊?”
簡陋的院門被拍的搖搖晃晃,跟隨時要散架似的。
王生無措的站在院子,她昨晚在另一間屋子睡的,這邊也沒有多余的被子,她原先的那些破爛也拾不起來,她只能抱了些干稻草鋪在床板上,蓋著江月給她的舊棉被。
這也導致了他們一家三口昨晚蓋了一床被子,實在是慘。
“大姐,我要開門嗎?”她站在窗戶邊,小心翼翼的問。
陸景舟坐起來,把被子給她們娘倆蓋好,“你們先睡著,我出去看看。”
江月原本要起來的,聞言又很自然的躺了回去,“也好!”
她應付過一回,輪也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