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做保密工作,估計除了部隊直屬領導,根本沒人知道他的行蹤,就像……失蹤人員,那還真是隨不隨都一樣。
陸景舟卻道:“不一樣,你跟女兒隨軍了,我出任務就不再有后顧之憂,也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江月又懂了一點,看樣子他的工作不僅高度保密,還很危險。
難道是抓特務,還是間諜?
“行吧!反正女兒還小,我們去哪都一樣,只要安穩過日子就好,我還是給做點干糧,你帶著路上墊墊肚子,什么時候出發?”
“后半夜。”
回的時間也是走的時間,有夠神秘的。
江月最終還是讓王生幫著燒火,她用溫水和面,用白天剩的咸菜,貼了一鍋白面餅。
陸景舟就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王生不曉得發生了啥,也不敢多問,只低著頭往灶膛里添稻草。
貼了十個,又給他灌了一壺開水。
跟回時不一樣,也跟以往離家不一樣,這回他的行囊終于不再只是衣服,也有了家人關懷。
陸景舟臨走時,又仔細叮囑她,不管誰來,不管說了什么,即使是他親爹親娘找上門鬧事,該咋辦咋辦,不用委屈,不用受誰的氣,有麻煩找隊長,如果隊長搞不定,他又給了江月一個人名,一個電話號碼,關鍵時刻救命的。
江月始終微笑著點頭應下,說心里話,她其實巴不得陸景舟早點走,有他在,干啥都不方便,女兒還是小嬰兒,啥都不知道,所以不舍的只有陸景舟一人而已。
“媳婦,我走了。”陸景舟提著行李,一步三回頭,臨走時,還抱著女兒小心翼翼的親了一下,看著媳婦,他是欲言又止。
真的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至少說兩句關切的話,或者是不是也可以抱一下,回來這兩天,他可是啥也沒干呢!
即便再不舍,院子就這么大,路就這么長,該走的還是走了。
王生也沒睡,一直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知道陸景舟走了,又等了一會,確定院子里沒人了,才壯著膽子打開門。
她先去檢查了院門,確定關好了,才回屋睡覺。
天都亮了,江月還睜眼,盯著房梁,說來也奇怪,明明沒有不舍,可她居然睡不著,小豆芽后半夜也不是很聽話,醒了兩次,吃了奶,換了尿片,還不肯睡,哼哼唧唧,還好有王生,她沒睡實,聽見這邊有動靜,就把小豆芽抱過去了。
江月撓了撓手,有點手癢,她想玩手機呢!
“三嬸!三嬸!王生!你們起來沒!”
鄭小六一大早的,就在門外嚎叫,把門外樹上唱歌的鳥都驚飛了。
陸母扛著鐵鍬,站在不遠處,伸長了脖子朝這邊看。
鄭小六沒回頭,自然是沒瞧見。
王生一手抱著小豆芽,一手拉開門栓,看見他也沒好臉色,“你又來干啥?”
鄭小六只有在陸景舟跟江月跟前才是懂事聽話好少年,其他人……呵!
“我三叔昨晚臨走時特意囑咐了,讓我多照應三嬸跟我小妹,去,給我做早飯,我要吃面條!”
“家里面條是留給我姐做月子吃的,沒你的份!”王生害怕所有人,唯獨不怕鄭小六。
“嗨!怎么跟恩人說話呢?小心我揍你!”他揚起拳頭,表情猙獰的很到位。
王生把小豆芽往他懷里一塞,“隨你的便,你抱下孩子,我得去給我姐做早飯,順便做你的。”
眼見鄭小六要發毛,她才勉強加上一句,她也是知道鄭小六的尿性,順毛驢,順好了讓他干啥都成,不過也得順到點上,要不然他也能尥蹶子。
“這還差不多,小豆芽乖,哥哥帶你出去玩。”
“別去外頭,她還沒出月子呢!”王生就是做飯也不放心,時不時就要伸頭出來看看。
院門外還有一個人也在探頭探腦,跟做賊似的。
鄭小六剛把小豆芽舉起來,逗著她玩,透過縫隙就看見陸母。
他啥也沒說,抱起小豆芽就走過去,要關門。
陸母尖聲道:“哎哎!你干啥呀?”
“我還想問你要干啥呢!”
“什么你你你的,臭小子,沒大沒小!”
“嘿!啥大啥小,我心里清楚,您沒事就趕快下地干活掙工分去,在這兒杵著干啥?還是又想啥壞點子,我可警告你,三叔臨走時,可是給我安排工作了,以后我就是這里的保鏢,沒我的允許,誰都不準來搗亂!”
鄭小六說話時抬頭挺胸,好像這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陸母只是剛開始被唬住了,等她反應過來,脫下鞋底子就要抽他,“死小子!你跟誰倆倆呢!老虎不發毛,你當我是老貓呢!哎?不對,你三叔真走了?把她們娘倆扔這兒就走了?還跑去囑咐你,他咋沒跟我們老倆口說一聲呢?兒大不由娘,果然是娶了媳婦就忘了老娘,沒良心的混球!”
鄭小六把小豆芽護在懷里跳到一邊,“二.奶奶發飆了,母老虎要吃人口嘍!”
陸母飛快穿好鞋子,再沒顧及,大大方方的走進來,倆眼珠子跟探照燈似的。
上回進來的匆忙,她也沒看全,現在再仔細一瞧,這小院雖說房子不多,可是敞亮,院子朝西,門口還有水塘,洗衣服方便,再在水塘里扎一塊籬笆,喂幾只鴨子,能喂多少就喂多少,五只也成,家里就能吃上鴨蛋。
她還看過了,西邊院墻外,還有一條三米寬的小路,是可以種點菜的,后頭還有一片野竹林,很多年了,即便沒人打理,毛竹也長的很好,將來蓋房子都用得上。
只不過這一片當年都是地主家的,現在是大隊的,不是私人的,有點可惜。
陸母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去看王生住的那間屋子。
也還好,就是她覺得給王生住挺虧,一個小地主崽子,住廚房也行,在柴火堆那兒鋪點稻草不就能睡了嗎?
她心里這么想,不自覺的也給念出來了。
江月戴好帽子,正要出屋子,迎面就遇上正要往里進的陸母,倆人對了個眼,氣氛撾微妙。
江月看著她尷尬的樣子,好笑道:“喲!這是哪家老太太,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闖進別人家,也太沒規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