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軍人,即使沒有人喊口號,也會第一時間站起來敬禮。
老教師點點頭,又看陳瑤沒在座位上,“這位同學,你怎么站那兒?沒位子了嗎?”
“不,不是?!?/p>
“請你快點坐好,今天我們講的內容很重要,在關于dang的基礎理論知識,希望你們能更好的理解dang的指導思想,并付諸于實踐。”
陳瑤紅著臉,跑去后面坐了。
其實她根本聽不懂,來這兒就是湊數,順便混點經驗值,等到從這兒出去之后,身上光環就會多一層,這是姑姑告訴她的道理。
江月這個電話打的有點長,需要轉接,還得喊人,等了有十分鐘,跑來接電話的,卻不是大隊長。
“三嬸,嗚嗚!你終于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鄭小六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跟個三歲小娃似的。
他說的極快,控訴完了江月的無情,又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村里發生的事。
江月靜靜聽著,站的累了,還拖了把椅子過來。
這間偉達室不止一部電話,卻有四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守著。
沒電話的時候,就喝喝茶,看看報紙,再不然就去澆窗臺上那兩盆快淹死的花。
當然,他們最有興趣干的事, 就是偷聽別人打電話的內容。
陸隊長就在鄭小六邊上,好幾次想把電話拿過來,都被鄭小六擋回去了。
“三嬸,你咋能說話不算數呢?快半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你也太不講義氣了,我現在過的好苦,家里糧食吃完了,我就去山里打獵,可咱們這附近的山里連只鳥都找不見,野草也快挖沒了?!?/p>
江月掏了掏耳朵,趁他吸氣的空當,說道:“你先緩緩,我沒忘了你,就是最近事情太多,沒顧上,大隊長在你邊上嗎?讓他接電話,我有正事要說,等說完了正事,再說你的事。”
陸隊長急忙把電話奪了過來,他也開始訴苦,“江月?。∫强梢缘脑挘氵€是趕緊把鄭小六弄走吧!你在這兒太礙事了,成天除了吃飯睡覺,啥事不干,就在大隊部門口守著等電話?!?/p>
“這么嚴重嗎?”這讓她想起某個電影情節。
陸隊長大倒苦水,“其實也不怪他,自打你們走了之后,咱村的日子越來越難了,你肯定也知道了,連著兩個月沒下雨,村里的水塘干了,淺一點的井也干了,只有一口老井,還能出水,也只能提供喝的水,想澆地,那是根本不可能,山里也缺水,有一片老松林失火,燒了不少樹木,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松柏啊!”
江月對村子并沒有多少感情,“有沒有請農業局的專家分析分析,或者上游的水庫,有沒有可能給咱們村放點水。”
陸隊長嘆氣,抽出脖子上掛的毛巾擦了探汗水,“都缺水,也不光是我們,鎮上縣里也在協調,就盼著能趕快下點雨,興許莊稼還能搶救搶救,對了,你打電話來,是有什么事嗎?”
江月心想,終于能問到點子上了,“我婆婆家那邊怎么樣了?”
陸隊長咽了口唾沫,“他們還好,你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村里也沒什么人跟她鬧矛盾吵架,反倒安生多了,就是陸老二那邊出了點事兒,他媳婦跟他離婚了,孩子歸了劉素情,她帶著回娘家去了,你也別問是因為啥,都是村里的丑事,不提也罷,要不要叫你婆婆他們過來接電話?”
江月想了想,還是算了,“我們在帝都,想幫村里的忙,也是鞭長莫及,這么遠,我們也不可能把水運回去,這樣吧!村里要是缺糧食,我想辦法給你們買些,送回去,給你們緩解一下,您看行不行?”
陸隊長拒絕了,“我們有公社,不會讓老百姓餓肚子,現在就是擔心田里的莊稼,哦!對了,你們要是真想幫忙,還真有個事,能不能在帝都醫院安排個床位,槐花她娘病了,病的還挺重,躺床上起不來了,鎮上衛生所也去了,沒看出啥,槐花就跑來跟我哭,說想去帝都大醫院,想找你們看能不能通個關系,還有一個,就是我家俊生,他成天喊腿疼,學都上不了,我跟他娘急的頭發都白了?!?/p>
看病是正事,江月倒也沒含糊。
“這樣吧!你給他們安排車,送到市里坐火車,再把車次告訴我,到時候我去接,不管怎么說,先把病看了?!?/p>
聽她這么說,陸隊長感激的都快哭了,“那行,我安排一下,最遲明晚,給你回復,你看行不行?”
“成吧!那我明天晚上,還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p>
倆人說好,就要掛電話。
鄭小六急了,伸手搶電話,“三嬸,還有我,還有我呢?”
江月笑了,“他們不是要送病人過來嗎?你就跟著一起來,你身上還有錢買火車票嗎?”
“有,我有。”他雖然天天吃糠咽菜,可也沒忘了留保命的底。
江月掛了電話,手指敲著桌面,開始盤算。
旁邊的人,聽了個七七八八,對她的做法不置可否。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現在好心把他們弄來,再想送回去,可就難了。”
“這話不錯,別到時候,好心當成驢肝肺,反倒招來一堆埋怨?!?/p>
“小同志,你們家地方夠住嗎?”
江月笑了笑說道:“我們就是臨時在帝都落腳,自己都是租房子住,哪能說夠住?!?/p>
“啊?你們家租房子嗎?那還招親戚來,姑娘,你也心夠大的?!闭f話的是一個打毛衣的老大姐,桌上還擺著幾捆毛線。
江月沒解釋什么,背著手,悠哉悠哉的從傳達室出來,在校園里,一邊想心事,一邊瞎晃悠。
這個點,學員們都在上課,能到處溜達的,除了她這個閑人之外,也就學校的職工了。
經過一條小路時,她看見幾個抱著床單,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女同志,有說有笑的往她這邊來。
江月的穿著打扮,擱在一群小姑娘堆里,那絕對是標新立異的存在。
幾個小姑娘看見她,紛紛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看著小聲,其實聲一點都不小。
有個膽大的,跑來攔住她,“同志,你這衣服哪買的,我怎么沒見過這種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