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說道:“接人的事,讓郭陽跑一趟,你就別去了,我今天上午有課,下午還得下部隊訓練,今晚盡量回來,萬一要是趕不回來,你們仨在家可以嗎?”
“沒問題啊!再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不是還有鄭小六嘛!”
陸景舟只說萬一,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會盡量趕回家,留她們三個人在家,他實在是不放心。
但這個萬一,還真就成了萬一。
到了下午的時候,郭陽臨走火車站之前,先過來跟她溝通了一下。
火車到站時間,是鄧軍打聽來的,也是他安排的,但郭陽得知道把人接到以后再送哪。
郭陽走后沒多久,天就陰下來,烏云壓頂,沒一會,就開始下起瓢潑大雨。
這雨來的又兇又急,越下越大,他們這種院子,下水道都是很早以前修建的,排不了多少水,所以每年夏季暴雨,雨水排不掉,巷子里的房屋就很容易被淹。
江月看著陰沉沉的天,又看了看院子里打轉的水流,果斷開始預防。
“王生,你留在家里看孩子,我去前面看下王奶奶。”
“姐,你小心點。”
“我知道。”江月打著傘,換上膠鞋,沖進雨幕中。
即使這樣,她沖到院門口的時候,衣服還是被淋濕了。
打開院門,她又差點被風刮倒。
“王奶奶!王奶奶?您還好嗎?”
王奶奶住的小屋門前,已經堆上了沙袋,老太太都開始抗洪了。
“小江啊?你怎么跑出來了,是不是院子進水了?我跟你說,西院墻角下有沙袋,你得趕快把沙袋拖出來堵門,這雨要是下一會就停,那還好,要是下上幾個小時,雨水河水都得倒灌,這一片房子地勢不高,都得被水淹。”
很顯然,老太太都習慣了,雖說不是每年吧,可也是經常需要抗洪的。
“這么嚴重嗎?那您這小屋能不能撐得住?”江月跳進她的屋子,卻發現老太太早把屋子里能墊高的東西都墊高了。
王奶奶笑著道:“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啥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事,我心里有數,有一年,那水漲的,都到我大腿了,你瞧這兒。”
她指著墻上一條印跡,“當年水漲到這兒,還是半夜發的水,好多人一覺醒來,差點飄到河里,臨河近,就這點不好。”
“那您吃的東西準備了嗎?我家里有米面,不夠的話,我回頭給您送,要實在不行,您就搬過去跟王生住一間屋子,咱們彼此也有個照應。”
王奶奶心里暖暖的,但還是搖了搖頭,“小江啊!謝謝你的好意,等晚上看看再說,你把閨女看好了,別叫她嚇著,還有啊!每回下暴雨,陰溝里總有東西跑上來,可千萬別咬著孩子。”
江月明白她說什么意思,下水道生活著成千上萬的老鼠,而動物對于危險的本能反應比人類靈敏,真要發洪水,老鼠絕對會到處瘋跑。
從王奶奶家回來,江月從空間拿出雨衣穿上,便開始拖沙袋。
沾了水的沙袋,重的要死。
“姐,我幫你。”
“小豆芽呢?”
“她睡著了,你放心,我把她放嬰兒床里,兩邊都用被子擋著,窗戶也關上了。”
“那就好。”
王生這些日子養的很好,長高不少,頭發也長了,用皮筋扎了個馬尾,身材也不像在村里那會,跟個瘦小子似的,現在有了曲線,就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帝都這邊跟他們夫妻倆認識的人,都以為王生就是江月的親妹妹。
倆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所有沙袋挪到每間屋子門口,堵住臟水倒灌的可能。
折騰了一個小時,倆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回屋換衣裳,別感冒了。”
“嗯!我再煮點姜湯,待會小六跟姐夫他們回來了也得喝一點驅寒。”
突然,一聲尖銳的貓叫從小豆芽睡覺的屋子傳出來。
江月嚇的一激靈,趕緊跑過去。
王生緊隨其后。
沖到房間門口,剛打開門,一群黑乎乎的老鼠從屋子里沖出來,跟她倆打了個照面。
“老……老鼠!”王生嚇的跳著腳尖叫。
江月也是頭皮一陣發麻,但她更擔心女兒,“寶貝!”
小豆芽已經醒了,坐在小床上哇哇大哭。
看見母親,張開手就要她抱。
江月剛要走過去,忽然就看見一只黑貓蹲在搖籃床的圍欄上,嘴里還叼著一只還在掙扎的老鼠。
江月只覺得胃里翻滾,手腳冰涼。
黑貓看了她一眼,叼著老鼠一個縱身,跳到了桌子上,又從窗戶縫隙中鉆了出去。
王生驚慌道:“我出去的時候,明明把窗子關好了啊!它是怎么進來了,還有這些老鼠,從哪鉆出來?天哪!嚇死我了,姐,快看看小豆芽有沒有被咬到。”
很走運,小豆芽身上沒有牙印,大概是被嚇到了,躲在母親懷里委屈的抽泣。
江月后怕不已,“待會拿點小魚干,放在走廊拐角,那只黑貓,算是對咱們有恩了,多拿點。”
王生點頭,“我知道。”
黑貓叼走了老鼠,卻沒有吃,而是嫌棄的吐掉了。
下水道里的老鼠肉,又臭又酸,跟糧倉里的,肯定不一樣。
它蹲在墻頭上舔毛,忽然聞到一陣腥香的味道,尋著味道,輕巧的溜了回來。
暴雨下了兩個小時,沒有減弱的跡象,也沒有減小,附近的排水系統開始癱瘓。
水排不掉,就開始倒灌。
巷子里的水想往院里灌,院子里的水又想往家里灌。
王奶奶設置的沙袋,隔絕了大部分的洪水,可還是會有水滲透進來。
她需要拿著拖把,跟鐵鍬,不停的往外排水。
江月這邊情況也不樂觀,她看著雨霧,開始擔心陸景舟,也不曉得他們那邊咋樣了,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她心里很焦急。
黑貓吃飽了,就蹲在廊檐下,一邊梳毛,一邊陪她看雨。
“哎呀!我那些貨,不知道徐三有沒有搬走。”
“喵!”黑貓慵懶的叫了一聲。
江月肯定聽不懂,“你這一聲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