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田奶奶掰著手指算,江月的預(yù)產(chǎn)期,估摸著在農(nóng)歷三月中,現(xiàn)在都快過年了,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生了。
陸景舟之前對預(yù)產(chǎn)期也沒多少概念,但聽了老人家這么一說,他有點恍惚。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小時,臨走時,江月還給田奶奶裝了好幾樣糕點餅干,又給她拿了一罐魚湯, 讓她帶回去給張家麗補身了, 雖說她不喜歡張家麗,但看在老太太的份上,她可以大度的不跟張家麗計較。
一家三口把老太太送到門口,陸景舟看著媳婦的側(cè)臉, 有些不解,“媳婦,你好像很喜歡田奶奶!”
江月望著昏暗的天邊,“老人家有生活經(jīng)驗,跟她多討教一些, 總沒有壞處,更重要的是……”她湊過去, 壓低了聲音,“我那天路過他們家的時候,看見老太太在喝刷鍋水。”
“啥?”
“你小點聲兒。”她那天就是無聊在家屬院散步,經(jīng)過張家麗門口時, 見大門開著,好奇之下就站到門口朝里望, 這就看見田奶奶往鍋里兌水,像是要刷鍋,可下一秒,卻把刷鍋水舀起來喝了,一抬眼瞅見她,老太太尷尬了,解釋說,鍋里有油花, 她怕浪費,才想著用水沖一沖。
陸景舟琢磨著媳婦的意思,“張家麗虐待老人是嗎?”
如果是真的,那問題可就嚴重了,部隊里,怎么能允許虐待老人的現(xiàn)象存在。
江月怕他把事情搞大,急忙道:“也許是老人家節(jié)省,舍不得多吃一口,也有可能是老人家身體不好, 總之,這事咱們不好插手, 除非老人家站出為職責兒媳婦,這也不可能,二營長好不容易說個媳婦,難道你想讓他打光棍?以后我多請?zhí)锬棠踢^來吃飯就是了,咱家也不缺她這一口飯。”
還有一點,她沒有說。
她跟婆婆的關(guān)系也不好,雖然談不上虐待, 但絕對水火不容, 要是被有心人翻出來,很難解釋清楚,吵吵鬧鬧的, 只會讓人看笑話罷了。
陸景舟嘆息道:“媳婦,這事你要多留意,媳婦再難娶,也不是虐待老人的借口。”
另一邊,田奶奶回家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肚子里有了食,尤其是喝了湯, 感覺全身都暖暖的,走路也有勁。
她進門時,二營長剛要去部隊上班,“娘,你咋跑團長家去了?吃過了嗎?”
田奶奶笑呵呵的道:“吃了,江月姐妹倆弄了不少菜, 我說不去, 非叫我去,大概是想叫我給她看看肚子, 身邊也沒個老人,是沒啥經(jīng)驗, 不過我瞧她倒也會養(yǎng)孩子,小閨女被她養(yǎng)的白白胖胖, 瞧著就喜人。”
二營長顯然也是想到陸星辰那個軟軟糯糯的小模樣,也笑了,“是呢!等將來咱也生個漂亮的小閨女, 也叫您過過當奶奶的癮。”
田奶奶笑不出來了, 敷衍的嗯了聲, 催著他趕緊去上班。
二營長走后, 田奶奶把院門插上,便拎著魚湯進了里屋。
“家麗,快起來喝魚湯,這是江月熬的,聽說熬了一晚上,魚湯又濃又白,鮮的很,你要是喝著還好,等回頭讓大力也跟著團長去打魚,咱家也能天天喝上魚湯。”
老太太邊說邊拿碗,把罐子里的湯倒出來, 奶白色的湯, 上面飄著一點碎蔥。
說實話, 這湯熬的極好。
張家麗難得沒有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齊的站在地上,她走近桌子邊,低頭看了看泛著奶白色的碗, 然后猝不及防的一把揮掉,碗跟湯都撕灑在地上,碗沒碎, 湯卻滲進了泥巴地面。
“媽!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咋想的, 跑人家家里吃白食,這跟乞丐有什么區(qū)別?你想當要飯花子,別把我們捎上啊!我們可丟不起那個人,還帶著著剩菜剩湯回來,我是狗嗎? 需要她江月施舍我一點殘羹剩飯嗎?那我是不是還要對她搖尾乞憐,對刀磕頭謝恩?”
張家麗此時面色陰森,跟鬼魅差不多。
田奶奶起先是被嚇到,接著是震驚,再看掉在地上的碗,她又心疼,再聽兒媳婦埋怨的話,委屈的心口疼,“你!你不吃就不吃, 干啥要糟踐東西, 這可是上好的魚湯,江笙從鍋里現(xiàn)盛的, 怎么就是剩的,家麗,你到底想咋樣嘛!”
“我不想咋樣,我想回娘家了,正好今天我也坐滿月子,我走了,你們娘倆好好過吧!”
“哎哎!這是干啥?家麗,你回來把話說清楚!”田奶奶追在她身后,可也拉不住她,張家麗就像打定主意似的,頭也不回, 走出門后,遇見人,張家麗就說是婆婆嫌棄她沒能留住孩子,沒給她好臉子,她受不了,才要回娘家。
總之, 就是她被惡婆婆欺負了,她是委屈的受害者, 婆婆是挑事找事的人。
田奶奶是個好面子的人, 不管在家里受多少委屈,在外面她是從來不說兒媳婦壞話的,總覺得家丑不可外揚,可現(xiàn)在張家麗等于是把她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都撕碎,還扔在地上踩碎。
江月本來都要睡午覺了,是祁福跑來通知她。
“江阿姨!江阿姨!外面有人吵架了,田奶奶哭了,張阿姨要離家出走!”祁福嗓門大,把快要睡著的陸星辰都吵醒了。
“哥哥!哥哥!”陸星辰看見男孩子都叫哥哥。
江月只得披上衣服下床,“又咋了?”
江笙正在院子里喂兔子,她是聽見的, 原本沒打算管,誰成想祁福這個大嘴巴,“肯定是因為田奶奶帶回去的魚湯,惹她不高興了,那女的心眼最小,還恨你恨的要死,不拿這事做文章才怪!”
江月一拍腦門,“哎呀!我忘了這茬,這事怪我。”
“姐,你又往身上攬事兒,明明是她心眼小,丑人多作怪,我要是田奶奶,大耳瓜子抽過去,保準老實了。”
“凈瞎說,勸和不勸離,你在家看著小豆芽,祁福, 別偷吃了,快帶我去。”
祁福這小子 ,一天恨不得跑八百趟,一來就得鉆廚房,要么就打開菜柜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