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別惱羞成怒啊!我只是想打聽一下關于縣城里之前被沒收的房產,最近有沒有處理的意思,是不是以拍賣的形式去處理,如果是的話,我想……”
“拍賣?”康為民若有所思的回過身,目光帶了幾分探究,“你從哪聽來的消息?”
“……報紙上!”她胡亂扯了個借口,“我是覺得,如果那些房產現在無主狀態,是否可以盡早處理掉,這也是為zf減輕負擔,同時還能增加一筆可觀的財政收入,現在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哪哪都需要錢,你說是吧?”
康為民表情變的正式了不少,“即便是沒收的產業,現在漸漸都開始清算平反,有些是要還回去的,有些還要做為補償分發給那些受冤的人,最后由zf出面售賣的,也不會太多,當然,你說的拍賣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我會認真考慮?!?/p>
江月也不再嬉笑,“那也請您盡快在會上提出來,盡快做出指示,別拖的太久,時間不等人?!?/p>
“我盡量吧!”唐為民是有些為難的,每次開會的進程都很慢,他也是萬分焦急,可這些事都需要舉手表決通過,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江月神情更加嚴肅了幾分,“你要是想做出政績,做出成果,就得打破常規,勇敢的往前邁步,要不然北原想發展起來,估計要等到猴年馬月,現在縣里的十幾家國營廠是什么狀態,你心里清楚,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很多工資都發不出來了,產品也賣不出去,縣里的稅收靠什么,難道全靠上面撥款嗎?可上面是什么情形,你更清楚,所以我們要自救,邊坊駐地的那些官兵都在努力實現自給自足,咱們還能坐視不管嗎?”
江月掰手指給他算,“縣里要修路,縣城的,周邊的,水利工程也迫在眉睫,還有農業種植,這就不說了,問題比較麻煩,再有就是縣城里那些無業游民,沒法安排工作,如果再不允許做小生意,他們何來出路?那就只有坐在路邊,對著過路的大姑娘小媳婦吹口哨調戲,混一個流氓罪,再被送去勞改?!?/p>
“這是縣里愿意看的嗎?肯定不是,如果想增加財政收入,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面放開,別再動不動就抓,想出成績,膽子就要放大,唐副縣長,您說我說的對嗎?”
唐為民原本的死人臉,居然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你是陸團長的妻子,是吧?”
“是!”
剛才郭陽那聲嫂子,他不可能沒聽見。
唐為民又問:“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唐副縣長喜歡微服私訪,我在火鍋店門口見過你?!?/p>
“那家新開的火鍋店?”
“嗯!”
唐為民也點了點頭,“那家店,除了方式方法特別之外,其實最讓我意外的是服務員的態度,你是怎么說服她們為人民群眾服務的?”
江月直言道:“當然是以金錢為利益引導,基本工資加上獎金,客人多,店里掙的多,她們拿的也就多,自然就有了動力?!?/p>
這個回答,還是不能讓唐為民滿意,“可是如果一切朝錢看齊,是不是就失了為人民服務的初衷了?”
江月都笑了,“我覺得您這個想法挺可笑的,那幾個姑娘都是農村的,她們有的是想為自己掙一份嫁妝,將來能體體面面的當新娘子,建設自己的小家,有的是為了賺錢供弟弟讀書,還有一個,是家里老人生病,需要錢看病吃藥,那我請問,沒有錢,這些困難要怎么解決?把臉伸給別人打嗎?理想信念信仰這些可以存在,但現實就是現實,老百姓是很務實的,她們的幸福感無非就是能吃飽穿暖,孩子有學上,家中有余糧,手里有閑錢,房子不漏雨,您覺得這樣的想法算越界嗎?”
當然不算,這是人的基本生存需要。
這話唐為民也只敢在心里說,“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你找房管局,找我,肯定是有目的的,能不能直言相告。”
“我要開服裝店,需要店面,而我看中的那間是被沒收的,如果去找其他領導,等他們開會研究完了,估計黃花花都涼了,我需要跟時間賽跑,所以我需要找一個敢做事能做事的人?!苯掳训赇伒刂芬哺嬖V他了,一點不怕走漏風聲什么的,人家是當官的,犯不著摻和到生意上面去。
康為民笑了,“有想法,也很有膽量,哎?你愛人是陸景舟,你開店,不算犯紀律嗎?”
江月可笑不出來了,連忙訕笑道:“說錯了,不是我開,是我老家的一個侄子要開,他還年輕,想做出點成績,也想為咱們北原縣城的建設出一分綿薄之力,總不能一人從軍,全村老小都去喝西北風吧?再說開店做生意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除了上面說的原因之外,我是覺得有了實力又有能力的話,可以為更多人帶去機遇,難道說,我守著軍屬的身份,成天混吃等死,離紅線遠遠的,保證自己的安全,這樣就對了嗎?”
無論她說的多么天花亂墜,康為民眼神依舊清澈如初,“你的想法很好,我回去考慮一下,晚上,晚上打電話去你家,給你答復,這樣行嗎?”
他本來想說明天的,可想到這女同志似乎很著急,又說了不想他們開會開會再開會的那種討論。
康為民的這個回答,她還算滿意。
跟他告別之后,江月拉著秋生往回走,剛拐個彎,就見到郭陽站在她的車子邊,“嫂子,團長在那邊等您呢!”
“哦!”她抬腳就走,秋生也自然而然的跟上,但很快就被郭陽攔下,“你跟我坐這輛車?!?/p>
秋生抬頭用眼神詢問江月,得到她點頭回復之后,才跟著郭陽走了。
江月走到吉普車邊,正要拉開后座的車門,駕駛室的車窗就打開了,“坐這邊來?!?/p>
他脫了軍帽,露出一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
但這雙眼睛在看見她的時候,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江月輕快的跳上車子,坐下之后,整理了下裙擺,拉上車門。
“今天開會的進度怎么樣?”她輕輕喘著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