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葉大哥,及時趕到……”
賀蕓妹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淚光閃爍,“我和月棠姐……就……”
后面的話她說不下去,只是緊緊抓住了蘇月棠的手。
病房里一片寂靜。
雖然那晚的事情蘇月棠已經說過了,但此刻聽到重傷初醒的賀蕓妹親口指證,那份沖擊力依舊震撼。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蘇月棠,充滿了同情、敬佩與了然。
怪不得之前她那樣堅定地回絕了洪翠花,這樣的事放在自己身上,恐怕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陸永新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的咯咯作響:“這個混賬東西!死有余辜!”
蘇月棠心中一暖,輕輕回握賀蕓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感激。
三天后,前進大隊山口附近。
宋志剛小跑著來到葉彥琛面前,敬了個禮,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后的振奮:
“團長!最后三頭狼的蹤跡也找到了,在林場那邊的斷崖下,被民兵圍住擊斃了。永強帶人把整個東邊山頭都仔細篩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狼群活動的痕跡了。”
葉彥琛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松,目光掃過遠處覆蓋著薄雪的莽莽山林,點點頭:
“好,通知大隊長,加強日常巡邏即可,讓民兵隊都撤下來休整吧。”
“是!”宋志剛高聲應道,轉身大步流星地去傳達指令。
寒風凜冽,卷起地上的浮雪。
葉彥琛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側的蘇月棠身上。
她整個人裹在厚實的藍布棉襖里,圍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清亮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正望著民兵們遠去的背影,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與放松。
賀蕓妹今天出院回家休養,她也跟著葉彥琛上了山。
有她的木系異能幫助,很快就鎖定了剩下三頭狼的位置。
“棠棠。”
葉彥琛的聲音在山風的嗚咽中顯得格外低沉:“這邊的狼患,算是真正解決了。后續的警戒和善后,陸大隊長他們能處理好。”
蘇月棠收回目光,轉向他。
葉彥琛的眉宇間,自那晚宋志剛找過他之后就帶上了一抹凝重之色。
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
葉彥琛頓了頓,仿佛這幾個字有千鈞之重。
“我必須盡快歸隊。”
“明天早上的火車。”
“明天早上……”蘇月棠低聲重復了一遍,心口像是被冰冷的鎮江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悶悶地疼。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再次分離時,那不舍的情緒依舊漫上心頭,甚至比上一次還要洶涌。
她垂下眼簾,盯著自己腳下被踩實的雪地,努力將翻涌的情緒壓了回去。
再抬眸時,面上已是一片平靜:
“嗯,知道了。部隊的紀律要緊,你在這里耽擱了這么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蕓妹恢復得很好,有趙嬸子和大隊里的人輪番照顧,你不用擔心。我爸那邊,”
她頓了頓,放輕了聲音,
“我也會更小心些,盡量避著點人。”
葉彥琛深深地看著她,那雙堅韌又隱藏著眷戀的眸子讓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想到了宋志剛帶來的消息,想到了和母親的那通電話,但話到嘴邊,還是什么都沒說。
這些來自京城的算計與謀劃,此刻不該成為壓在她心頭上的又一塊石頭。
她的肩膀,已經承載了太多。
最后,葉彥琛伸出手,溫熱寬厚的手掌帶著一層薄繭,堅定而有力地包裹住她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
“等我回來娶你。”
那掌心的溫度,順著蘇月棠的指尖一路向上,瞬間熨帖了她心底的酸澀與冰涼。
蘇月棠臉頰微紅地點了點頭,回握住他的手:“好,路上小心。”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從空間里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兜,塞進他手里,“這個,你帶著。”
葉彥琛接過,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食物的香氣。
“這是?”
“有之前蕓妹蒸的肉包子,用的是空間里的面粉,還有蘋果和橘子,其他的水果現在不方便拿出來,等以后有機會再說。”
蘇月棠解釋著,又拿出了一個裝滿靈泉水的水壺:
“還有這個,里面的水你路上喝。”
葉彥琛心頭一熱,握緊了手中的包裹和水壺。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目光中滿是不舍與眷戀:“放心,你也照顧好自己。”
夜色降臨,蘇月棠在確認賀蕓妹已經安然入睡后,才悄然離開了家。
牛棚在冬夜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破敗,
蘇月棠熟門熟路地繞到背風處,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異樣后,才輕輕敲了敲那扇低矮破舊的門板。
聽到約定好的敲門節奏,蘇承華很快就開了門,連忙側身讓女兒進去。
“你的傷怎么樣了?還有蕓妹那孩子……”
他雖然從陸永新的口中聽說了蘇月棠的消息,但沒親眼見到女兒,始終是懸著一顆心。
那可是兇惡的狼群,他難以想象蘇月棠和它們碰面甚至交鋒的畫面。
“爸,你放心,我已經沒事了。”
蘇月棠語氣輕松,怕他不信,還特意擼起了袖子露出手臂上淡淡的傷疤。
這還是她控制靈泉水用量的結果,否則這點傷疤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見蘇承華的表情微松,她又繼續道:
“蕓妹她恢復得也不錯,已經出院了。”
蘇承華顯然也知道賀蕓妹是為救蘇月棠受的傷,語氣感激:“她是個好孩子,我們應該好好謝謝她。”
說完,他頓了頓,又皺起眉頭:“那洪翠花她……”
“她已經被老家的人接走了,不會對我造成什么威脅。”
這還是葉彥琛今天告訴蘇月棠的。
雖然他當時沒有多說什么,但蘇月棠總覺得洪翠花能這么痛快地離開,和這個男人脫不開關系。
“爸,只要您能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蘇月棠聲音溫和,握住了父親的手,借機利用木系異能快速感知他體內的狀況。
之前造成的損傷仍在,但氣血卻比之前充盈了一些。
她心中稍定,看來是靈泉水起了效果。
蘇月棠打開了帶來的包裹:
“這饅頭和包子您收著,現在天氣冷能放住。還有豬油,之前阿琛拿的應該吃得差不多了吧,您不用省,沒了我再給您送過來。”
她一邊麻利地布置,一邊低聲囑咐:
“這個藥粉,您每天早晚沖水喝一小勺,對身體有好處。”
蘇承華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和帶來的東西,眼眶發熱。
“這次事情結束,葉彥琛他是不是要回去了?”
蘇月棠動作一頓,轉過身認真道:
“爸,您之前說的我考慮過了,我可以去隨軍。”
蘇承華表情一喜,就聽到女兒再次開口:
“但是,前提是您要養好身體,這樣我才能放心的離開。”
蘇承華看著她關切的面容,心中酸澀不已,嘴唇動了動,最終化成一聲嘆息:“好,爸都聽你的。”
三天后,京郊,某軍區大院。
一輛吉普車帶著一路風塵,呼嘯著駛入戒備森嚴的大門,最終穩穩停在一棟辦公樓前。
葉彥琛下了車,手中拿著早就寫好的結婚報告,大步流星地踏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