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華?!?/p>
葉其山叫住了妻子,轉頭看向葉彥琛,語氣鄭重:
“老三,此行必須將蘇承華同志父女二人安全地帶回來?!?/p>
葉彥琛面色一肅,原地立正,行了個軍禮:
“是!”
沈菁華還想說些什么,但看到葉其山微微搖頭,最終還是將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只是看向蘇月棠的目光,滿是心疼和擔憂。
“老三,弟妹,萬事小心?!?/p>
葉彥明站起身,神情嚴肅地叮囑:
“有什么需要家里的,隨時聯系?!?/p>
林晚秋也走到蘇月棠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不大卻很真誠:
“棠棠,一定要平安回來?!?/p>
蘇月棠心頭發熱,重重點頭:“好,我會的。”
時間緊迫,葉彥琛帶著蘇月棠出了門。
他轉身看向身后的家人:
“爸媽,二哥二嫂,我們走了。”
“一切小心?!?/p>
沈菁華忍不住叮囑,“小琛,護好棠棠?!?/p>
“媽,放心?!比~彥琛鄭重承諾。
葉其山站在門口,微微頷首:“速戰速決,安全第一?!?/p>
吉普車發動,徑直朝著部隊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就坐上了前往黑省的專列。
最近,前進大隊的空氣中多了幾絲緊張。
前兩天,公社里加派了一支民兵隊來大隊里巡邏,對所有進出前進大隊的路口進行嚴格盤查。
陸婷婷剛看望完賀蕓妹,挎著空籃子出了門,就撞見了十幾個民兵在山腳下巡視,其中幾人的目光還時不時望向牛棚的方向。
她滿腹疑惑地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陸永新眉頭緊鎖地坐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p>
陸婷婷把空籃子放在一旁,忍不住開口,
“這些民兵到底是來做什么的?咱們大隊出了什么事嗎?我看他們還總盯著牛棚那邊。”
陸永新的身體微僵,語氣有些不自然:
“能有啥事?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公社重視安全多加派點人手巡邏,防著牲口下山禍害,也防著,防著壞分子搗亂?!?/p>
陸婷婷瞪大了眼睛:
“離過年不是還有一個月呢嗎?再說往年也沒見過這么大的陣仗???”
陸永新自從接到了上面傳來的消息就煩心得很,接連幾日都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現在已經沒有心力再編一個理由了。
正當他準備板起臉強行結束對話時,外面傳來了一聲焦急的呼喊:
“大隊長!”
陸永新臉色一沉,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
孫永志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公社,公社來人了,現在都在大隊部呢!”
陸永新的表情微微一松,隨即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好,我這就過去?!?/p>
說完,抓起炕上的舊棉帽扣在頭上,就大步向外走去。
一只腳剛跨出門檻,他不放心地回頭,對著滿眼驚疑不定的陸婷婷吩咐道: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待著,沒什么事少出門!”
大隊部的辦公室里,爐火燒得正旺。
陸永新一進門,就看到了公社的王書記和三個穿著軍裝的陌生男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另外兩個年輕一些,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目不斜視。
王書記看到陸永新,立刻笑著起身:
“老陸啊,你可算是來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那中年軍人,“這是省里軍區派來的鄒團長,鄒友昌同志?!?/p>
鄒友昌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主動向陸永新伸出手,開門見山:
“陸隊長你好,我們這次來,是專程為了幫助蘇承華同志進行轉移的?!?/p>
陸永新伸出的手微微一頓:“轉移?”
鄒友昌一臉正色:“沒錯,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蘇承華同志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們是來把他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陸永新下意識追問:“不知道要轉移去哪兒?”
鄒友昌眉頭微皺,神情嚴肅:“不好意思,具體去向涉及機密,我不能說。”
王書記在一旁看著氛圍不對,趕緊打圓場,帶著點埋怨地拍了拍陸永新的手臂:
“老陸,人家部隊是有部隊的紀律的,你問那么多干啥?”
見狀,陸永新也不好再說什么:“是我唐突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p>
此時,牛棚中的眾人都在準備晚飯,看到陸永新和幾個軍人過來,都神色緊張地站在一旁。
陸永新徑直走向角落里那個清瘦的身影:
“蘇同志?!?/p>
蘇承華有些意外:“大隊長,你找我?”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陸永新沒法直接說明情況,只能含糊道:
“公社這邊有點情況需要了解,你和我們走一趟吧?!?/p>
因為蘇月棠的緣故,蘇承華對這位給予自己多方面照顧的大隊長很是信任。
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就跟著他離開了。
陳言興在墻邊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安,下意識地轉頭朝著不遠處的小院看去。
一行人沉默地走到村口,一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已經等在那里,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眼看著要把人交出去,陸永新卻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鄒友昌,眼神懇切:
“鄒團長,你們單獨把蘇同志帶走有些太打眼了,容易惹人猜疑。要不這樣,我和你們一起去趟公社?等到了公社,看著你們順利交接,我再自己回來,保證不耽誤你們后面的行程!”
王書記一臉不解:“老陸,你今天咋回事?婆婆媽媽的!鄒團長他們執行任務,你跟著添什么亂?”
鄒友昌審視的目光在陸永新臉上掃過,似乎想要看清他真正的想法。
短暫的沉默后,鄒友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動,點點頭:“也好,就勞煩陸隊長了。”
見對方如此輕易地答應了下來,陸永新總覺得有些不對。
他面上不顯,跟在幾人身后上了車。
鄒友昌開車,王書記坐在副駕駛,陸永新和蘇承華則是并排坐在后面,另外兩個人則是跳上了車斗。
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陸永新狀似無意地開口:
“鄒團長,不知道你是哪個師的?是在二十八師許國棟師長的手下嗎?”
駕駛室里,鄒友昌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縮緊,語氣卻聽不出任何異常:
“我不是二十八師的?!?/p>
聽到他的回答,陸永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