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秦看著一臉無所知的弟妹,嘆了口氣。
“咱們農村人想要嫁到城里去簡直比找工作還難。”他恨不得百褶手指頭跟溫佩蘭講道理。
“能在城里活下去的,都有工作,人家廠里的福利啥條件,咱們村里啥條件,能吃飽就算過得不錯了,人家為啥要找個拖累。”
“再說了,就算閨女嫁過去了,她也拿不到城市戶口,沒有工作就沒有糧油供應,相當于一大家子養一個閑人,要是換成你,你樂意?”
溫佩蘭確實沒想到這么多,楚秦這么一說,她就明白這里邊的可操作性有多難了。
“那確實,親爹親娘都不樂意養,更別說婆家人了。”
楚秦看她一臉了然的神色中沒有退卻的意思,只能掰開揉碎給她講道理。
“招弟姐妹幾個長得確實是咱們十里八村數得著的,可是這是在村里,城里的漂亮姑娘同樣多的是,人家還上過初中高中,不是孩子有問題,他們絕對不會同意兒子娶一個農村姑娘的。”
溫佩蘭點點頭,“行,大哥我知道了,我就是這么想想而已。”
這不過是個借口,等她把該要的拿到之后,楚家幾個孩子是嫁給村里人還是嫁到城里去,她都不會過問。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提高生活品質,把身體養好。
去城里找工作看來是件十分困難的事了,那她就得想想別的法子。
這么想著的時候,她看了眼身邊的楚秦。
哎呦,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誒,在小河生產隊除了大隊長王振邦就是她大伯哥楚秦的官兒最大了。
溫佩蘭扯了扯嘴角,湊過去保持一定的距離小聲道:“大哥,你看我們家這個情況,孩子們確實不像個樣子,在這么下去吃飯都困難,
你看能不能給孩子們安排個輕松的活兒啊?”
像是看倉庫,記分員,還有喂豬這都是不錯的活計,除了喂豬,其他兩個只要認字就能做。
楚秦沒想到她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冷哼一聲,“你讓幾個孩子多鍛煉鍛煉吧,就他們那個德行,還是別出去禍害別人了。”
老三家里的幾個孩子奸饞滑懶占全了,唯一一個踏實肯干的老四,還是個沒上過學的。
看倉庫和記分員是甭想了。
生產隊喂豬的活計更是輪不著她,一個年紀輕輕正當年的小姑娘跟一幫老幼病殘強活計?
說出去也不好聽啊,楚秦堅決不允許自家出現這樣的情況。
溫佩蘭斂去笑容,心里嘆氣。
楚秦這條路走不通的話,她就只能去城里碰碰運氣了。
“也確實是孩子們不爭氣,我也不為難大哥了,這就回家去了。”說完這話,她頭也不回地往家跑。
到了家里,在趙思彤好奇的眼神下,拿起了一個到大腿根的背筐來到了自留地。
看著自留地里水靈靈的蔬菜,溫佩蘭原本沉重的心情一下變得輕松了。
原身可能出去賺過工分,但是她可不是沒上過的。
這自留地的蔬菜都是她還有老四楚盼弟兩個弄出來的,他們家種的韭菜都比隔壁的韭菜強壯。
黃瓜架上的黃瓜更是碩果累累。
溫佩蘭從背筐里拿出鐮刀,手腳麻利地割了整整一畦韭菜。沒有繩子,她只能小心地擺好放在一邊兒,等框子被黃瓜青椒尖椒還有茄子填滿之后,再把韭菜放在最上邊。
城里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她先帶這些菜去探探路。
小河生產隊距離縣城十里地,溫佩蘭怕自己的身體遭不住,去趙家借自行車。
趙思彤的娘楚秀英在家收拾雞窩,見到背著一筐菜的溫佩蘭趕緊迎了上去。
“親家母怎么來了?”
她擦著手臉上掛著尷尬的笑,之前閨女送回來五個大肉包子,她們家也沒什么好回禮的,只讓閨女端了一碗咸菜回去,她覺得給閨女丟人了。
這會兒看見溫佩蘭她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溫佩蘭笑著擺手,“親家母,我今天是來麻煩你的。”她指了指身上的背筐,“你瞧,我準備去城里給親戚送點兒菜,一下摘多了,想借你們家自行車用用。”
小河生產隊只有四輛自行車,一輛是楚秦家的,平時楚秦騎著用,她這會兒借去保不準被罵一頓。
一輛是王振邦的,王振邦經常騎著在各個地頭跑,溫佩蘭不好去借。
知青點也有一輛,溫佩蘭跟人家不熟,哪兒能舔著個大臉去借的。
只有親家趙家那一輛是她目前能借的。
趙家這輛自行車可是有來頭的,趙思彤的爺爺死之前就想要輛自行車,趙思彤的親爹又是個大孝子,傾家蕩產東挪西借到底是在老爹咽氣之前買了這輛自行車。
趙家老爹看了一眼,笑著走了。
這車留下趙家人倒是想過賣掉,可是附近的生產隊能買得起這么貴自行車的人幾乎沒有,就這樣車留了下來。
說起來要不是這輛自行車,趙思彤也不能要高彩禮嫁到楚家。
楚秀英一聽這話,松了口氣,“就在棚子里停著,你推去吧。”
她不會騎自行車,平時除了擦擦車,都不愿意動它。
同時她也松了口氣,要是溫佩蘭要點兒別的她們家估計拿不出來,自行車只要用不壞就隨便用吧。
當然,這也是因為溫佩蘭是親家的原因,換個人肯定也不能答應借出去。
溫佩蘭也沒客氣,推了自行車,跟楚秀英打了個招呼就出發了。
有了自行車,到縣城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溫佩蘭在路上就做好了打算,直奔農機修造廠家屬院,她的目標是縣里的農機站,去家屬院只是為了打聽消息。
七十年代的興城還是土路,道路窄窄的,兩側都是平房。
但是很明顯能看出來縣城的生活水平比鄉下好多了,最起碼她一路走過來沒看到楚家那樣的土坯房。
房子很簡單,卻是以磚瓦房為主。
國營商店看著也破破舊舊的,縣政府,公安局政府機構基本上都在這一條路的兩側。
她找人打聽了,農機修造廠家屬院在城西,就算對這個破舊的小縣城再好奇,溫佩蘭也沒有多做停留,直奔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