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佩蘭想得也很簡單,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吃草。
他們要是不中用,誰來還他們親娘欠她的債。
溫佩蘭一下拿出這么多東西,家里的人都震驚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楚志遠,他扭過頭去仰著脖子,眼皮耷拉下來,冷漠道:“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吃這些娘們兒唧唧的東西干什么,我不吃。”
說完轉頭離開西屋,不管眾人的目光回到東屋躺下。
今天不是他做飯,累了一天了,只管等著吃就好。
楚志遠這話一出,楚思遠就尷尬了。
他眨眨眼,心里嘆氣,別看他長得人高馬大的,但內里特別虛,老八不需要他需要補補啊。
只是老八話都撂在這兒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這會兒再想要吃“娘們兒唧唧”的紅糖紅棗就有點兒不像話了。
楚思遠:“我也不吃。”
他說完這話,牙齒都要咬碎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后悔,于是跟老八一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兄弟倆走了之后,西屋就剩下娘兒幾個。
溫佩蘭哪里有時間管他們兄弟兩個是真不需要還是假不需要。
總之她們很需要就是了。
“既然他們不用補,那就咱們娘幾個分,你大嫂那邊兒也別忘了,她照顧你大哥也很辛苦。”
有這么個廢物兒子,溫佩蘭甚至有時候都不想提他。
“好好照顧老四,這幾天就別讓她上工了。”
人都這樣了,她要是再讓老四去地里,不用第二天,當天晚上就能傳遍小河生產隊。
七個小生產隊但凡有一個人不知道,那都是她的德行不夠次。
老大老二木愣愣地把親娘送走,確定溫佩蘭回屋了,她們三個這才跟小麻雀一樣湊到一堆兒。
“娘給咱們補身子的?”
老二抿唇:“紅糖,紅棗,這些東西爹活著的時候都沒買過……”
現在家里一個最能干的人沒了,家里反而吃得更好了。
小七是個沒心眼子的,伸出手戳了戳炕上的紅糖,笑瞇瞇道:“娘說給咱們吃咱們吃就得了,想這么多干什么。”
而且娘跟姐姐們跟她說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小七是姐姐們帶大的,跟溫佩蘭相處的時間遠沒有跟姐姐們相處的時間長。
所以溫佩蘭很多事情她都是都是從姐姐們嘴里聽到的。
老二白了她一眼,“這點兒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
小七一臉問號,“咱們本來就是她的孩子,犯不著收買咱們吧。”
這個家里還有比娘權力更大的人嗎?
不用這點兒小恩小惠,她們也不能反抗親娘啊。
老二被小七一句話噎得臉色難看。
不等她反駁,小七眼神清澈地看她:“你最近跟娘不是走得很近嗎?”
二姐這幾天才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老二看了眼大姐,瞪眼道:“我那是去刺探敵情!”
這個小七嘴上沒有把門兒的,什么都說,真是氣死她了。
老大看兩個妹妹馬上要吵起來,趕緊噓了一聲,“不許吵了,把老四吵醒了。”
她話音落地,老二和小七同時翻了個白眼。
“老四這么一暈倒,就能少上好幾天工,早知道上個月我也暈倒。”
老二看著炕上的老四,眼神里透著不滿。
今天的頭繩兒沒她的就算了,老四還多得了幾天休息。
好事兒沒得到一點兒。
小七一臉不解地看著她:“上個月娘還做不得主。”
爹沒死呢,只要她們還有口氣,爬著都得去地里上工。
二姐怎么回事啊。
老二:“……”
這個小七說話可真噎人。
說不過妹妹,老二甩甩手上炕挺尸等著吃飯。
老大看二妹不是小妹的對手,兩人沒有吵起來,輕輕松了口氣。
她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看著點兒你四姐,醒了就跟娘說一聲去。”
今天是她做飯,家里人都等著了,她得手腳麻利點兒。
西屋這邊兒姐妹間有過小摩擦,東屋兄弟兩個的小碰撞也沒少一點兒。
楚思遠躺在炕上,望著掉渣的頂棚,想起剛才娘拿出來的那些東西,越想越生氣。
他踹了一腳身邊兒的老八。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早晨起來眼發黑嗎,怎么今天就不用補了。”
要不是楚志遠高風亮節,他何至于也跟著吃不上。
楚志遠被踹了一腳臉色不變,往旁邊兒挪了挪:“她們來例假你也來例假?不來例假吃什么,你嘴就這么饞?”
楚思遠騰一下坐起來,不可思議地盯著這個好像第一次認識的弟弟看。
“我那是嘴饞嗎,咱們都把身體補好,也能多掙兩個工分,我是為了這個家。”
他一點兒也沒有饞那些東西!
楚志遠嗤笑一聲,“得了,我還不知道你,有活兒第一個跑,有吃的第一個攆上來。”
“你要是想吃直說就是,別拒絕了之后把帽子扣在我身上,我還小呢可背不了這么多黑鍋。”
楚思遠被弟弟一頓說的臉跟個調色盤一樣。
“行行行,你是高尚,你是個好弟弟行了吧。”
說完他又躺在炕上,呵呼帶喘的出氣,更是氣得錘了兩下炕。
——
溫佩蘭捏了二十塊錢和二兩紅糖,推著自行車去了趙家。
把人家的車撞了,她總得給人一個說法兒。
到了趙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之后,溫佩蘭一臉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你們好心借給我自行車,我卻不能完璧歸趙。”
她把手里的紅糖遞過去:“這原本就是感謝你們借我自行車的。”
把紅糖放下,她又掏出二十塊錢遞給趙思彤的爹:“這錢是賠償,實在不好意思。”
趙思彤他爹也是個老實人,乍一聽自家的自行車被撞了,心疼得都喘不上氣了。
但是心疼之后再看溫佩蘭又是錢又是紅糖的,他都不好意思了。
“親家母這是干什么,咱們都是好親戚,你沒出事兒就好,這錢我們不能收。”
他們收了錢,讓閨女在楚家怎么待。
這錢萬萬不能要。
溫佩蘭也知道他們的顧慮,把錢又推回去:“這錢是我應該賠的,你該收就收,不要顧慮思彤,這事兒不會影響她。”
兩家推來推去半天,最后溫佩蘭扔下東西,小跑著離開了趙家。
——
楚老四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了,得知娘讓她在家休息幾天,她愣了下。
跟著大家一起吃過早飯,其他人上工去了,家里剩下溫佩蘭,楚老三和趙思彤。
楚老四開始收拾衛生,手腳麻利地把家里十幾口子人的衣裳洗了。
溫佩蘭收拾好準備去縣城,離開之前跟楚老四道:“來事兒就歇歇,以后自己的衣裳自己洗。”
說完也不管楚老四怎么想的,小跑著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