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種地，她什么都可以。
這就是楚盼弟最初的想法，但是時間長了，她也認識到這輩子可能都擺脫不了種地的命運了。
楚盼弟也認命了，種地也成，只要能吃飽不去想太多也挺好。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娘居然問她要不要換個方式活著。
她當然想了。
所以她的回答毫不猶豫，可是說了之后她又后悔，為難地看著溫佩蘭。
“娘，現在家里困難，先把這段時間過了再說吧。”
溫佩蘭看了她一眼，上輩子原身幾個閨女對她不好，但是也沒差到哪兒去。
這輩子充其量就是對她這個親娘打心底里厭惡，至于出賣她的事兒，這些姑娘還真沒做過。
上輩子這個家庭的悲劇是由多個原因構成的，誰都有責任。
溫佩蘭扯了扯嘴角，“上學的錢家里還是供得起的，只要你們肯念書，就算砸鍋賣鐵家里也供。”
她說著話環視了一圈，“當然，我也不是做慈善的，你們要出成績才行，要求不高結業考試前三名就成。”
不用心學習，一心只想讓她養著，那就是白日做夢了。
這話說完，眾人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他們就說，娘不可能沒有要求就讓他們念書的。
這下楚盼弟有些猶豫了，她念書的時候成績不是頂尖的，就算再努力，前三也做不到。
“娘，我腦子有點兒笨。”
她不是聰明人，但是一直是班里那個最努力的人。
溫佩蘭：“……”
她抿唇看著老四，實在想不通，她這個孩子怎么這么實誠。
“你要是覺得自己做不到那個成績，那就我現在出錢，你打借條，等你工作以后每個月的生活費里扣了還給我。”
說完之后，她索性也跟其他人說：“你們也可以這樣。”
現在赤腳大夫就是普通人培訓一下就能上崗，她把這人弄到衛校，最后是去其他生產隊當赤腳大夫還是幸運的分到公社衛生室，縣醫院，這就是她的造化了。
溫佩蘭看她猶豫不決，笑了笑，“你自己考慮。”
她沒說的是，這里邊兒還有一個最大的不確定性，就是她還有可能什么都當不上。
在溫佩蘭看來，這又如何呢，知識是給自己學的，可以受益終生，何必糾結眼前的利益。
當然，這要看老四如何選了。
“可以的娘。”
“娘，小七也念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楚盼弟看了眼出聲的小八。
楚志遠倒是沒看她，見她不說話，他直接道：“娘，讓小七也去念書，今年征兵我去報名，以后我每個月的津貼都寄回來給她交學費，等她念完書沒有工作的話生活費從我的津貼里扣。”
那天五哥回來說了很多，他半夜睡不著覺也想了挺多的。
木工他嫌累，瓦工他嫌臟，這都不是他喜歡的，可是以他們家的條件，他能夠到的就是除了瓦工就是木工。
想到要求大大爺，他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但是想到大大爺他又靈機一動，大大爺家的大哥能去當兵，他怎么就不能了。
每年都征兵，除了公社還有生產隊干部的推薦，其他人也是可以主動報名的。
楚志遠想得開啊，反正都是求大大爺，不如今年十一月十二月征兵的時候，讓大大爺直接推薦他。
他有本事就留在部隊，沒本事當個義務兵也成，總之比在家里混吃等死強。
當兵以后有津貼還有票，他能寄回來給娘。
娘跟小七吃好活得好就成，其他人他管不著。
“叫七姐！”
小七楚多余嘟著臉不高興的看著楚志遠，分明她才是姐姐，這小子總是不承認，覺得他比她大。
她比他早出生半個小時呢。
楚志遠：“……”
重點是這個么姐姐，就你這樣，他哪兒敢把她隨便嫁出去，還是多學點兒知識吧。
就算學不成二姐那樣潑辣，也跟四姐學學腦子能聰明點兒。
楚志遠當兵這事兒倒是跟溫佩蘭想到一起去了。
“你能當上兵？”
這點兒也是溫佩蘭存疑一直沒有提出來的點。
家里幾個小的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但是讓他們干什么好，溫佩蘭還真是沒想明白。
現在小八既然提出來了，那就按照他說的來。
“大大爺是大隊書記，他推薦別人也是推薦，我現在年齡正合適，整個生產隊也沒兩個有我能打的，不推薦我推薦誰？”
只許楚秦的兒子當兵，他當兵就不成？
溫佩蘭笑：“只要你能讓你大大爺推薦你去當兵，我沒有意見。”
小七年齡不大，重活兒干不了，能去念書也是個不錯的活計。
可惜他們兩個愿意，小七不樂意。
“娘，我不念書，我一看見書上的字就頭疼，你們要是真為了我好，就讓我在家干活兒吧。”
念書是不能念的，干什么都成，就是不要念書。
溫佩蘭：“……”
楚志遠：“……”
大半夜的溫佩蘭懶得跟他們兩個掰扯，直接小手一揮：“你們兄妹兩個自己去談，決定好了之后再跟我說。”
楚多余：“娘，是姐弟。”
溫佩蘭嘆氣：“好，姐弟兩個商量完再跟娘說。”
隨后她看向眾人，“現在你們要是沒問題了，都滾回去睡覺，老娘累死了。”
真以為她是鐵打的呢，她一直站著就是不想坐下，屁股疼腰疼，她現在只想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覺。
楚思遠和孫翠芳第一個離開的，離開前孫翠芳還指了指外邊兒的灶房，“娘，鍋里有熱水，你燙燙腳再睡覺。”
泡泡腳解乏，今天累了一天了，娘肯定累壞了。
溫佩蘭點點頭：“成，我知道了，一會兒就泡。”
隨后楚招弟帶著老二老四也回屋睡覺了，趙思彤一看這架勢，拽著還想說話的楚修遠回了房間。
溫佩蘭把地方留給這姐弟兩個，出去洗漱。
楚多余看著一臉憋氣的楚志遠，想也知道小八肯定生氣了，她抿著唇小聲道：“弟啊，姐是真的不想念書，別逼姐了。”
那些字認識她，她可不認識它們。
上學有啥意思，她就像在家里好好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