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楚思遠也不想管這事兒,他巴不得那幾家趕緊把幾個妹妹娶走。
這樣他也能安安生生地娶媳婦兒。
要是按照他娘那個折騰法兒,他猴年馬月才能結(jié)婚。
所以這會兒看見溫佩蘭,他是一點兒好臉色都沒有。
沒等溫佩蘭回答,他轉(zhuǎn)頭就跟楚秦接著說話。
“大爺,我爹還沒下葬,老六她們怎么能這個時候結(jié)婚。”
這不是等著全村人戳他們脊梁骨么。
楚秦黑著臉,胸口起伏,要說剛才溫佩蘭的提議氣得他眼前一黑,現(xiàn)在李家的做法就是往他臉上踩。
他恨恨地看了眼溫佩蘭,等他處理完這次的事兒再跟她算賬。
“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誰還敢在我親弟弟的喪事上鬧事。”
幾個字從牙齒縫里擠出來,說完他捏著煙袋鍋子趿拉上老布鞋,帶著楚思遠走了出去。
李家就是老六未來的婆家,也就是這家把原主的腿打斷的。
現(xiàn)在擺在溫佩蘭面前兩個選擇,一個是留在楚秦家里,等著楚秦把事情解決了再過去。
另一個是現(xiàn)在就過去。
溫佩蘭想都沒想地選擇了現(xiàn)在就回楚家。
看了眼坐在桌子邊兒不愿意搭理她的大嫂王芳,溫佩蘭勾了勾唇角,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王芳沒想到老三媳婦兒居然敢回去,聽見動靜兒沒忍住朝大門口看了兩眼。
想到溫佩蘭與以前大不相同的做派,她咬了咬牙扔下手里的活計,還是跟了上去。
溫佩蘭回家的路上聽見身后的腳步聲,知道王芳跟上來了,她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往前走。
一起處理退親的事兒原本就是她的計劃。
她要用這件事拿到這個家里的話語權(quán),原主以前自卑怯懦,在這個家里跟個隱形人一樣,誰都不拿她當個事兒。
這跟溫佩蘭要的不一樣,她要改變這樣的現(xiàn)狀。
所以她先對楚秦提出了一個根本無法答應(yīng)的要求,再提出一個小要求,即現(xiàn)在出發(fā)去李家退親。
楚秦拒絕親弟弟停靈一天下葬的要求,面對她提出退親這種已經(jīng)有簽字文書的要求,就更傾向于接受。
這也是拆屋效應(yīng)。
只是溫佩蘭沒想到李家居然提前來人了。
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了問題,原本應(yīng)該明天來的李家,今天就來鬧事兒。
這樣也好,還省得她大老遠地跑一趟。
進了楚家的院子,看著亂成一鍋粥的人群,溫佩蘭搖搖頭,嘆了口氣三兩步走上前,一把將站在楚秦身邊的楚修遠拉開自己站了過去。
楚修遠被拽了一個踉蹌,剛要開口罵人,就見他娘身體靈活地從縫隙中鉆了過去,站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娘,我跟大伯在處理妹妹們的婚事呢,你一個婦道人家摻和什么。”
楚秦聽了這話,低頭看了眼身邊一臉坦然的人,沒說話。
溫佩蘭翻了個白眼,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瞧瞧,聽了你這話不知道的以為哪兒來了個前清遺老呢。”
“偉人同志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怎么你覺得有問題?”
楚修遠被噎得臉蛋子漲紅,張了張嘴竟不知從哪兒反駁。
楚秦在一旁聽著溫佩蘭的話越說越過分,修遠這孩子居然一句都反駁不上來,在心里嘆了口氣。
“好了修遠,這里有長輩在。”
他算是看清了,溫佩蘭是一點兒顧忌都沒有,張嘴就來,親兒子也不讓著。
再讓她說下去還不知道會禿嚕出什么話,還是及時打斷為好。
楚修遠不甘心的看了眼溫佩蘭,眼中俱是埋怨。
爹走了,他今天跟著大伯辦好幾個妹妹的婚事,該嫁的嫁出去,該娶的娶回來。
一次把掌家權(quán)攥在手里還能給自己省錢。
可偏偏每次都是他娘出來壞事。
溫佩蘭看得清楚,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楚修遠,你爹沒死的時候你做不了主,你爹死了我這個親娘還活著,這個家更輪不著你做主,滾一邊兒去。”
聽不懂人話的東西,她沒有幾個耳刮子打在他臉上都是十分克制了。
別以為她看不出這人在想什么。
只要把婚事答應(yīng)下來,幾個妹妹的婚嫁問題解決了,老五結(jié)婚事兒他也擺脫了。
就剩一個半大小子老八捏在他手里,這個家還不是他說什么是什么。
呵,也不問問她溫佩蘭答不答應(yīng)。
溫佩蘭這話直接戳進楚修遠的心窩子里了,他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察覺到周圍的社員用不可言說的眼神打量他,楚修遠咽了口唾沫,好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大鵝。
他抻了抻脖子捏著拳頭,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溫佩蘭的身后。
楚秦看這邊兒老實了,這才跟李家人溝通。
“有什么事等我三弟下葬之后,咱們再坐在一起聊聊。”
先把人打發(fā)走,讓他弟弟安心入土才是正事,今天已經(jīng)鬧騰一場了,現(xiàn)在院子里還滿地狼藉,可不能有第二場了。
李滿堂眼睛盯著楚秦,半晌之后哼笑一聲。
“老書記是在拖延時間吧。”話音落地,他伸出手指著楚漢身邊的溫佩蘭道:“我再不把媳婦兒娶回家,恐怕你們楚家就要悔親了。”
要不是有人去他們家送信,李滿堂還不知道楚家不僅要退親,還要吞了他的彩禮
他打了四十年光棍,好容易攢的錢,怎么可能便宜了楚家。
李滿堂現(xiàn)在不要錢,就要媳婦兒!
“甭說這么多廢話,把楚多多喊出來,老子現(xiàn)在就把她娶家去。”
被一個壯漢指著的溫佩蘭絲毫沒有心虛,她轉(zhuǎn)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一直倚在門口沒進來的大嫂王芳二嫂趙曉萍。
王芳不明所以,看見溫佩蘭的眼神掃過來還狠狠地瞪了回去。
而楚老二的媳婦兒趙曉萍則是眼神晃了兩下,隨后跟沒事兒人一樣。
溫佩蘭回過頭笑了。
“既然你們親自來了,那我也不妨直說,親肯定是要退的,彩禮也會退給你,當初給楚家下聘買的東西,我們也會絲毫不差地退給你。”
溫佩蘭后退一步,大聲地說道。
李滿堂瞪著眼,沒想到溫佩蘭這么不要臉,退親的這么不占理的事兒,她居然說得理直氣壯。
“老書記,這是你們楚家的意思?”
楚秦深吸一口氣,他著實沒想到溫佩蘭竟然直接把計劃說了出來。
眼瞅著李家人一個個跟烏眼雞一樣地瞪著他們,只要他點頭,這些李家人就能撲上來。
楚秦心累:“咱們出去說。”
不要再在他弟弟的靈前折騰了。
這話跟直接承認了有什么區(qū)別,李家人一下就沸騰了,好像是水開了的大壺,吵成一團。
李滿堂往前沖了兩步,指著楚漢的遺照罵道:“憑什么要出去,這門親事當初是楚漢跟我定下的,要退也是楚漢給我退,你們誰我都不認。”
楚家的熱鬧也太有意思了,趴在墻上看熱鬧的眾人恨不得手里變出一包瓜子。
李滿堂那個混不吝的這是訛上楚家了。
看他的意思,除非楚漢活過來,要不這親退不了。
溫佩蘭趁著楚秦跟李滿堂說話的功夫,離開了兩分鐘,隨后又默默的站在楚秦身邊。
聽著李滿堂還在叫囂讓楚漢爬出來親自退親,溫佩蘭搖了搖頭。
這根本就不是能講道理的人。
說再多也沒用,不如快刀斬亂麻。
她一把按住還要跟李家人講道理的楚秦,不讓他再出聲。
“楚漢已經(jīng)死了,爬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的了,你要是不甘心就爬進去自己跟他談,實在不行你下去跟他聊聊我們也不攔著。”